后院还有一处小小的坟茔,原本仅是土坯,近些年已经换成了石头垒砌,四周并无杂草,显然有人打理。
许元走到坟茔前,将酒壶打开,“徐老头,许久不见,过来看看你。如今阿丑和阿拐那孩子也算是有了安稳营生,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可惜你没这个福分,见不到他们的孩子咯。”
说话间,莹润的酒液自手中洒落,落入地面,溅起点点浮尘。
送别这种事情,对许元来说已经是很熟悉的事情了。
通常他很少会去看一看这些故人,倒也并非是忘了,只是睹物思人,并不好受。
却也并非不见,若有喜讯,自可通报一二,在天之灵大抵不太有,以慰自身倒也不错。
简单的祭拜之后,许元回到院中,和阿丑阿拐一同饮酒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围坐在石桌前,好似十几年前那样下棋。
只不过院中少了一位咋咋呼呼,脾气火爆的老人。
直到天色临近傍晚,日暮将沉,三人方才自清风观中离去。
阿丑回学院,阿拐回季府,而许元自然是赶往皇都。
......
“许爷爷不来了么?”
夏朝都城,皇宫之中,季静儿已不知是第几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许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倒也并非是每次都来。”
季云慈祥的摸着季静儿的脑袋说道。
如今季静儿已非是当初那个小丫头,在她口中许元也算是从‘叔叔辈’升级到了‘爷爷辈’。
以往每年这一天许元都会来到皇都,陪她玩耍一日,可现在天都黑了,许元却还是没来,让小家伙很是挂念。
“啊?”
季静儿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撅起嘴角,很不开心。
许爷爷不来,她怎么逃课?
“来了来了。”
正在苦恼之间,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许元还能有谁?
“许爷爷!”
季静儿刚刚还沉下去的脸立刻犹如花朵般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的飞扑了上去。
“又长大了啊。”
许元垫了垫小丫头,颇为感慨的说道。
时间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什么动静,可在小家伙的身上却非常明显。
每年下来,总能看到拔高一截的小丫头,好似是时间的真切显化一般。
“您怎么才来啊,我等了您一天!”
小丫头埋怨的说道。
“见了见青山县的旧友,那还是你老家嘞。”
许元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道。
“比静儿还重要么?”
小丫头不满的说道。
“不是这么算的。”
许元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壳,这还真是小孩子最喜欢问的问题。
“我看是欠收拾了。”
身着便服的季武已是撸起了袖子,孩子长大了,不能总不打,不然还不得翻天啊!
作为夏朝的长公主,季武的第一个孩子,敢收拾她的人委实是不多的,还得是夏皇亲自出马才好使。
虽然如今季武的孩子不再是仅有季静儿一个,但谁让她是第一个呢,独得众人恩宠,性子颇野。
听到老爹发话,季静儿赶忙环抱住许元的腰身,死活不肯撒手。
没办法,这个时候就算是亲爷爷说话,也没许爷爷这道护身符好使。
“好了好了,小家伙玩笑而已。陈知命、赵天王他们还在皇都么?”
许元转而问道。
“还在皇都休憩。”
季武眼前一亮,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许先生独独提起曾前往海外探索的赵天王和陈大宗师,八成是有了什么发现啊!
皇帝当了十余年,他在这上面的造诣显然提升了许多,瞬间便判断出许先生话里有话。
“将他们喊来吧。”
许元旋即说道。
关于海外极其遥远之处,还有修仙之世,许元也曾考虑过究竟要不要告诉夏朝这边的人。
说吧,距离着实太远了些,更有绝地天通大阵为阻,别说是大宗师闯不过去了,就算是元婴尊者都不行。
如果知道有那么一处地方,却又不能临近,那不就和天宫一样了么?
可若是不提此事,继续让他们在茫茫大海之上博取渺茫的希望,许元又有些于心不忍。
思来想去之下,还是决定告知为好。
无论能不能抵达,知道总比未知要好。
更何况昔年无人能够闯过绝地天通大阵,因此两边彻底隔绝开来,可现在不是还有他么?
既然绝地天通大阵并非绝对的死路,未来说不定就有办法贯通呢?
尘世当然说不上不好,可若真能修仙的话,谁又会不愿呢?
毕竟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匆忙仓促,终其一生都难过百载,因此才有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之说。
便是尘世顶峰的宗师,也仅仅是百二十岁的寿元。
可若能够修行,有幸成为元婴尊者,便是寿逾千载!
哪怕不提神通、实力,仅看寿元的区别,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了。
哄走了季静儿之后,没多久被特地喊来的陈知命和赵天王就已经到了。
季武屏退了左右的侍者,虽然许先生在旁人想要偷听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既要谈及辛秘,自然是越有私密性越好。
“许先生,可是出海有了收获?”
刚刚见到许元,陈知命便已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们已经休息了一年,今年见过许先生之后,是打算再度出海的。
若是能先掌握一些海中情报,这般寻幽探秘也更有把握一些。
“海外之地,的确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