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门山的护宗大阵可能挡住元婴,但护宗大阵挡住元婴有些不太可能。
自从上次那位白衣尊者将丹门山的护宗大阵当做玩物一样随意把玩之后,段秋的心思就没有放在护宗大阵上过。
毕竟护宗大阵拦不住白衣尊者,那就也没道理能够拦得住一位妖皇。
总不能护宗大阵还以人、妖区分强度去吧?
修仙界大概还没有那种逆天的设计,充其量是有针对性一些,可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布阵的人是谁,阵法的强度如何。
作为宗主的段秋很清楚,丹山门护宗大阵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位元婴尊者级别的阵师参与过,而且现在整个修仙界也都没有那种级别的阵师存在。
所以想用护宗大阵挡住妖皇攻杀,无异于是异想天开。
可现如今,未曾设想的奇迹真的发生了。
段秋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好似被镶嵌在了头顶的金翅大鹏鸟,目光震撼之中带着自己都不清楚的茫然之色。
他的目光四望,直到此时方才注意,在丹山门方圆百里之内,一座又一座的阵法升腾而起,硬生生撑起一片天穹。
连带着将羽天奇所掀起的风压和云气都阻隔在了外面!
但与此前不同的是,那些阵法竟没有任何的光华绽放,和白衣尊者把玩时好似万花筒的模样全然不同。
如今丹山门的护宗大阵是静默的,肉眼看去,近乎难以看到丝毫的灵光可言,若不是还有阵纹时隐时现,甚至都让人难以察觉护宗大阵已经被触发了。
这还是丹门山的护宗大阵么?
给我整哪儿来了?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算是段秋自己都分外愕然、不解。
这几个月他也没有离开过丹山门啊!
事关护宗大阵的事宜,若是真想有所调整和变动,也绝不是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的。
隐瞒他这个宗主更不可能。
何以出现这般的变故?
段秋的思绪在这一刻忽然有些飘远。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的那一场仙宴,以金丹真人的记忆力来说,画面都可以直接在脑海浮现。
‘既没带什么礼物,也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这样吧,丹山门的护宗大阵,我帮你们修缮一番,如何?’
段秋想起了白衣尊者的那句话。
帮忙修缮一下护宗大阵......
掏心窝子说,他其实根本不觉得那位白衣尊者真的有这个心思。
但这根本不重要,前辈只要有这个态度就好了。
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当时那位白衣尊者说完之后,至多忙活了短短一刻钟——一刻钟而已啊!
对于无比繁杂、庞大,效用众多的护宗大阵来说,何其之简短!
像丹山门这般五百余年家业的宗门,护宗大阵的布置是以百年以计之,不断完善的,就算是元婴尊者,区区一刻钟,能做得了什么?
此举交好的意味,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起码段秋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肯定也都是这么想的。
没人觉得那位白衣尊者真的帮忙修缮了护宗大阵,就好像你机缘巧合碰到了一位前辈,前辈说了句‘有空多来往’,不是真让你去烦人家的,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阵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一位元婴尊者交好的影响力!
作为历经世事的一宗之主,很容易明白这样的道理。
可现在看来......
他似乎误会了。
那位白衣尊者,真的帮丹山门“修缮”了一下护宗大阵。
而且是从根本上修缮的。
不能说跟昔日的护宗大阵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彻底改头换面,他这个宗主都不认得了。
不止是段秋懵了。
懵的人远不止他一个,许多在远处借助各种手段悄悄观战的人此时甚至都没注意到那时隐时现,格外不引人瞩目的阵纹,还在疑惑那羽天奇怎么忽然就停了。
但最懵的家伙,非羽天奇莫属。
不仅仅是思绪上,连带着脑袋都略显昏沉。
它含怒而来,从天而降,本是威严无比,凌厉无双,更是做好了一爪就将丹山门的主峰彻底铲除掉的准备。
可就当它即将触碰到丹山峰的时候,阵法忽然就触发了。
紧接着它便像是一头撞入在了无比绵密的蛛网之上,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数力量在撕扯、拉拢着它——字面意义上的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