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比之山岳更加庞大,比之太阳更为耀眼的身影,耸立在丹山门上空。
那矫健流畅的身姿神俊异常,金黄色翎羽比之黄金都更加华贵夺目,巧夺天工。
它双翼铺展开来,恍如垂天之云,翼展少说也有百丈大小,乃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其双爪如金刚所铸,爪尖弯曲似弯刀斜月,锋锐无比,喙部形同赤铜巨钩,开合间雷鸣轰响,头颅似雕非雕,额顶隆起如戴金冠。
它的通体羽毛并非单一金色,而是由赤金、暗红、玄黑交叠而成,日光下流转七彩霓光,恍如自神话传说中走来。
而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一双璀璨的黄金瞳,瞳孔竖立如蛇。
那是何其耀眼的一双眼瞳啊,任何与其对视的生灵都仿佛在直视两轮太阳,双目开合之间,竟有金芒洒落,犹如火焰在其中翻涌。
玄奥、莫测、深邃,好似可以洞穿万物!
在它停驻在天穹上的那一刻,太古的传说真切降临而来。
这是何等完美而又充满威严的生灵,兼具凶煞与神性,傲然立足天穹之上,高不可攀!
太古神兽血,金翅大鹏鸟!
妖族妖皇,羽天奇!
当真切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段秋心中晋升的些许侥幸之心,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消散一空。
有的生灵,哪怕仅仅是目睹,便能明白什么叫做不可力敌。
他怎么说也是一位金丹真人,哪怕仅仅只是金丹初期,可当目光与那双刺目而闪耀的黄金瞳对上之时,似乎连神魂都要被其硬生生洞穿。
元婴和金丹,看似只差着一个大境界,可其间的差距,已不可用道理计!
何况即便是在元婴尊者那等存在之中,羽天奇都是一个异类,兼具远古神兽血脉,成就元婴之位后,更是领悟了血脉神通。
此等存在,小小丹山门,从何去挡?
段秋心中无比苦涩,却还是强撑着精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来,拱手见礼道:“不知妖皇大驾光临,未曾远迎。”
修仙界实力为尊,哪怕是非我族类的强者,也不容怠慢,这是修仙界的潜规则。
然而面对段秋近乎低声下气的问好,羽天奇却是根本未曾理会,那双黄金瞳犹如两轮大日横扫,顷刻间整个丹山门方圆百里之地尽入眼中。
如今丹山门的弟子、长老和丹师少了许多。
一部分人是收到了消息,直接跑路。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在段秋的安排之下,被值得信任的宗门长老带走。
如果灭顶之灾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总要留下一点种子的。
当然,尽数离去也是不可能的,堂堂妖皇横跨数州之地要找他们算账,如果所有人都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戏码,等到妖皇来了发现丹山门仅仅只剩下了一座空山?
必会彻底将其彻底激怒,戏耍妖皇是吧?
到时候便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要觉得修仙界就一定非常团结,事实上在修仙界背后下黑手的事情屡见不鲜。
如果羽天奇愿意拿出一点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的资源,换取丹山门弟子下落的话,那简直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
就凭丹山门的人脉和能量,还不足以应对一位元婴尊者的怒火,全躲的下场就是都得死。
因此此时丹山门中之中,大概还有约莫三分之一的弟子在,虽然比之昔日繁盛时少了许多,但也能勉强算的上一宗子弟。
真要发生最坏的结果,这些人的性命就是用来填饱羽天奇胃口的——段秋自己也在此列。
这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断尾求生,如果没有这般决断的能力和魄力,便不足以担任一宗之宗主。
世事不可能总是如愿,决策者有的时候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包括自己在内,也可以当成筹码。
“妖皇横跨数州之地,前来我人族宗门,不知有何指教?”
眼看羽天奇竟是连回话都没有,段秋的语气也逐渐硬了起来,话中暗藏玄机。
既然留在了丹山门,他就没想过能躲开今日此劫。
若能顺便给罪魁祸首增添一丁点麻烦,都算是一种成功。
这一次,羽天奇的目光终于正视了他。
段秋心中的那点小算盘,堂堂妖皇怎么会看不明白。
可这次却是不能忽视,师出有名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有脱裤子放屁之嫌,但还是很有必要的。
段秋既是特地点出人族宗门,便是想埋下一根暗刺,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丹山门四处散播消息,说人族元婴尊者闯过了绝地天通大阵。本皇甚是高兴,要与其一晤。
现在本皇来了,他人呢?”
天际的金翅大鹏鸟开口,声音震动寰宇,百里可闻!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丹山门听,更是说给整个修仙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