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仙人都无法见到死后的世界,敢问各位何德何能,可与仙人并驾齐驱否?”
应青萍转过身,面对夏朝群臣,目光披靡四望,一时间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有心反驳应青萍的人不少,奈何这可是仙人发话!
驳了应青萍不要紧,驳了仙人?
咋,生活太顺畅给自己找点罪受?
起码在朝堂百官看来,应青萍再怎么可恶,起码还“略通人性”,可仙人究竟还算不算是“人”都已经不好说了。
个人伟力到仙人那种程度,做所所为存乎一心,根本不受任何规矩的束缚与约束,想做就能做。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看到仙人当面,越发谨言慎行的原因。
除了认识许元的那几个还敢大胆发言外,其他人更多的是在默默旁观。
道理也很简单,现在仙人高兴还好说,就怕仙人一不高兴,直接把人给干掉也没地方说理去。
仙人说没见过死后的世界,谁敢说肯定有?
你比仙人还有能耐呗?
要不你让仙人下去,你坐龙椅右边试试,看看族谱究竟有多厚,经得起这么折腾。
如果从伦理、从愿景、从对祖先的敬仰角度出发,应青萍哪怕和人辩论三天三夜都赢不了。
所以他直接掀桌子,别搞那套虚的,仙人都说了死后世界不存在了,你们就是纯在奢靡浪费。
“既是仙人言语,那定是确凿无疑。可以记下,通告天下,夏朝已得仙人授道,人死如灯灭,无有死后的世界。如此以来,以后也好推崇薄葬,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趁着群臣气势被压下下去的功夫,季武当机立断的说道。
“皇上高明。”
“陛下言之有理。”
“薄葬自无不可。”
群臣现在当然不敢有意见,这第一条推崇薄葬之风的政令,本就没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还帮他们省钱了。
夏皇强制要求,仙人有所传授,这要还继续厚葬,那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但接下来的两条政策,却是他们真正难以接受的。
“第二条政令,是仆从必须签订契约。如果仆从没有契约,随时可以从主家离开,不受到任何惩罚。
同时主家若对仆从追究责任,或者暗中对仆从出手,视为谋财害命之举,直接交由官府处理。
只有行之有效的契约才会得到官府承认,否则其他任何私下里所签订的生死契,夏朝都不会认可。
而且哪怕是正式的契约,也必须要有一个期限限制,一旦年数超过期限,哪怕是超过一天,契约也会当即作废掉,连原本的契约也不会成立。
这个期限,在我看来以五年最佳,夏朝不应认同任何超过五年的契约。”
应青萍再度开口,解释起第二条他所提出来的政策。
“哦?这又是为何呢?”
季武只当问话机器,得罪人的活儿全被应青萍给干完了。
“启国之覆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许多世家望风而降。”
应青萍开口就不饶人。
此话一出,庙堂上少说也有一半的文武百官变了脸色。
你奶奶个腿,没完没了是吧?!
夏朝都已经立国,他们也已经受封了,现如今是彻彻底底的洗心革面,夏皇承认的那种!
你特么旧事重提是几个意思?
“这一点上,擎风兄应该是深有感触。只要世家愿意投降,一地的抵抗力量将会削减到极致,甚至是不战而降,这是为何?
因为世家在当地,比官府更好用!他们蓄养家奴,盘剥乡里,一家甚至能蓄养上千私兵,赫然是当地一霸,连官府都无法管束,影响深入到方方面面。
长久如此,当地百姓只知世家而不知朝廷,哪怕朝廷真的颁布了好的政令也无法施行,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相比起推崇薄葬,在这一点上应青萍就显得强硬了许多。
薄葬仅是推崇。
而肆意蓄养私奴,则是绝对不能允许!
启国在这方面已经吃过大亏了,能被夏朝这么快夺得天下,世家的确功不可没,但这份功不可没的背后,却也代表着过于强大的影响力。
如今趁着仙人来了,应青萍当然要大刀阔斧的给前朝的粗枝败叶全部砍掉。
能用政令的就用政令,不能用政令的,夏朝也略懂刀兵。
这一策甚至不是要和群臣商议,而是通知。
“言之有理。”
果不其然,这一次季武就没问群臣的意见,作为夏皇维护夏朝之颜面和利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百分百不会站在世家大族的立场上,倒是不必再惺惺作态。
“启国前车之鉴尚在不远,夏朝岂能重蹈覆辙?你的看法朕是认同的,但具体的实行还要看情况,不能一刀切,具体章程还需要商议一番,免得搅闹出太大的乱子来。”
季武旋即道。
这听起来是委婉点的说法,实则‘不能一刀切’本身就是一定要去做!
无非是做的多快,多狠罢了,不下刀是不可能的。
庙堂前的君臣奏对,两人一问一答,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这要私下里没有详谈过,我随你怎么说!
现在搁这儿唱起双簧来了?
“此法确有不妥之处。”
又是柳擎风出面反驳,没办法,除了他也没人能站出来顶右相和夏皇了。
“哦?左丞相有何见解?”
季武问道。
“方才右相所言,契约期限至多五年,确有不妥。比如许多人家都会养书童、女工,从小培养。若至多只签订五年,书童、女工岂不是刚长大些就可以自由离去了?
若是如此,日后怕是再无书童、女工,端是不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