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散月舒展,繁星罩天穹。
夜幕已然降临而来,今夜对启国都城中的许多人来说,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却也有人相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就连熊霸都加入了进来,不过启国皇宫中当然没有能给它坐的椅子,于是干脆蹲在一旁,对着一个大缸狼吞虎咽。
大缸中是季武令人搜集来的蜂蜜——还好这里是启国都城,寻常地界想找一大缸的蜂蜜绝非易事。
能打下天下,熊霸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冲锋陷阵、破城先登,连宗师都难以望其项背。
也就是它是一头熊,换成人的话,恐怕早就有“功高盖主”的嫌疑了。
也还好它是一头熊,根本不关心什么荣誉、地位,埋头干饭有好吃的也就行了。
一大缸蜂蜜就是特地为它准备的特殊嘉奖,官职熊霸肯定是担任不了的,最多给个名誉官职,找些人养着它。
此后难有什么大的战事,需要熊霸出动的日子会显然变少,刀兵入库、熊放南山的日子已然不远,今夜之欢聚,不仅仅是要庆贺自身功成,何尝不是在替天下人畅饮一杯。
战乱的年月,就要结束了。
旧朝已倒,新朝即立。
今夜贪欢一晌,明日抖擞精神。
一坛又一坛的酒水下肚,启皇珍藏了不知多少年的佳酿,被一大桶一大桶的搬来,又在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空下去。
酒桌前坐着的几个人除了王崇明外,就没有一个不能喝的。
哪怕不喜欢喝酒,但只要是宗师,自然而然就拥有了‘千杯不倒’级别的能力,这是辛苦锤炼数十年身躯本就拥有的能力之一,微不足道。
“许先生,您这次待多久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天王大着舌头,目光略显迷离的问道。
“能待多久待多久吧。”
许元笑着与他继续碰杯,脸庞也难得有些红润之色。
酒不醉人人自醉,想他下界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在夜间与人欢聚饮酒。
天上一年,地上一日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对此,许元只想说,早就该这样了!
一年只能下界一天,是人能过的日子么?
这个一天甚至不包括晚上!
以前那种情况下,根本轮不到他做什么事情,就已经要结束了。
每次下界也只能是吃吃喝喝,或者找人聊天逗闷子,否则还能做点什么呢?
一天相比一年未免太过微不足道了些。
许元苦一日之短久矣!
现如今那无形的枷锁,终于是稍稍解开些许,许元难得感受到自身极为强烈的情绪,那是无以言表的快意和舒畅。
不管究竟能在下界待多久,超过一天就是成功!
最关键的是,有一就有二。
此前他在天宫中的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除了最后一手,也就是宁为玉碎级别的打爆天宫之外,许元已找不到任何自行脱困的方式。
而现在,当将目光转向凡间,花费没多少‘天’就已经得到如此收获,已经称得上是丰厚回报了。
当然这也有个前提,那就是启国本来就已自行走到了末路,否则的话许元也不一定能提起这样的心思。
仙人之名虽好,可一年仅仅能现身一天的仙人,局限性还是太大,根本把握不住凡间的脉络和走向。
非要扶持傀儡的话,傀儡太笨办不好事儿,傀儡太聪明说不得还会坑蒙拐骗欺上瞒下......这本就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反正哪怕是假话,许元也根本没时间去细细查证什么。
至于依靠威胁和武力逼迫别人从命,还是那句话,连皇帝能拿捏他人九族的时候,尚且挡不住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仙人也并非是全知全能。
如今这个局面已相当不错了,季武视他如长辈,他也给予季武一定的庇护和帮助,闲暇时还能坐在一起饮酒作乐,殊为不易。
“许先生多待些时间吧,至少等举办了夏朝的开国大典再走怎么样?”
季武也已有了几分醉意,此时连忙说道。
攻占下启国都城后,已经能宣告启国亡国了。
新朝的国号也已然定下,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开国大典是一定要办的,不仅要办,还必须大办。
这和奢靡与否没有关系,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乃刀兵之事,祀便是祭祀,或者说仪式感。
一个国家需要仪式感,也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仪式感来增加国民的信心和认同。
如此一代代的流传下去,便成了规矩。
也只有等到季武登基称帝,才能真正宣布夏朝开元,否则夏朝只能暂且算是代行。
“那恐怕还要不短的时间吧?”
许元挑眉,开国大典不是说办就办的事儿。
现在城外不仅有季武自己的大军,还有太平教的人马没有安置呢,这怎么整?
总不能真去视而不见,自己在城里享受取得天下的快乐吧?
除此之外,大部分天下虽然已经平定,但还有小部分地方尚处于战乱之中,大多是贫瘠之地,反贼一窝又一窝的。
不是正统的时候可以视而不见,但想做正统,那就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了这种时候就不能再因个人的喜好和一时的得失去做事了。
至于其他的各种繁琐礼仪和流程自是不必多提,这些基本的事情想要处理个七七八八,动作再快没有几个月也是不现实的。
许元虽然很开心自己暂且挣脱了枷锁,但要说枷锁直接没了未免还是太乐观了。
别的不提,他的化身哪怕不被下界池给硬生生拽回去,也没办法在凡间待那么久。
“我尽量快些?”
季武若有所思的说道。
夏朝开国大典的时候,他当然希望许元在场见证。
“这些年都走来了,何必此时图快?”
许元摇了摇头。
“谨遵许先生教诲。”
闻言季武点了点头,看来夏朝的开国大典必须安排在明年春日了,如此也好,有更多的余裕重整天下,做足准备。
几人还能在此交谈,像王崇明已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他白天也是累得够呛,罪状元还没过来这儿,季武的各种命令都得他安排人手去执行。
他本身算不得天纵之资,所幸能看清自己,只要上面发话了,咬着牙也去办,终于是混出了个头,从启国名不见经传的世家弟子,一举跃入到夏朝的权利中心。
要知道他的年岁比应青萍、柳擎风还要小上许多,还有大好的前程,只要自身不犯大错,前途光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