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雪诺看见高处的鹰隼在盘旋，它的脖颈频频扭动，那双眼睛紧盯着下方的黑城堡。
他走到黑衣兄弟面前，借过他的长弓，然后藏匿在角落，趴在可能几百年没清理的箭口处，正好能瞥见鹰隼的身影。
它太放肆了，敢离长城这么近，是谁附身在它身上，哈根吗？琼恩·雪诺想到了那个在耶哥蕊特口中的易形者导师，即便在野人这种向往自由、几乎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曼斯营帐的群体里，哈根也备受推崇。但是这么鲁莽，不像是这位易形者导师的风格，莫非是瓦拉米尔？
他想过暗杀，但曼斯·雷德是从长城出走的，况且守夜人兄弟们根本靠不近野人的部落，他们搭建的帐篷大多千篇一律，用的都是兽皮，难以辨认。
“告诉弟兄们，把箭对准上方的那个隼。”琼恩吩咐道，这个距离并不适合用十字弓，加上鹰隼过于灵活，很难命中
他屏住呼吸，他的脑袋靠在箭垛口下方的箭台上，触感冰冷，但的确提神，他已经一天没小憩过，已经到了需要入眠的边缘，但是野人的袭击一天比一天更频繁，他也不愿意分出部分游骑兵去探野人大军的实情，黑城堡的人数已经够少了......
鹰隼似乎发现了守夜人兄弟的异动，它略微挥动翅膀，试图仰头朝上。
这短暂的一滞......
机会！琼恩松开弦，箭矢循着弧线踪迹，像是预判了鹰隼上升的空间，直逼它的身躯。
隼收拢了翅膀，像是听天由命般坠落了片刻，箭矢擦着边缘射飞，落入长城外的雪地，紧接着它又张开翅膀，骄傲地再次抬起胸，回首望了眼长城，尾巴后面跟着几支乱飞的箭，扬长而去。
琼恩放下弓，默默注视隼离开自己的视野，前往更北方。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拍击一下，转过头，发现“忧郁的”艾迪正用他忧虑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是我悲观，司令，”艾迪露出悲观的神色，“我只对你说，免得军心被我搞坏了，到时候野人真强攻过来，记得给我安排去打巨人，我想，‘巨人杀手’这个名号总比‘忧郁’要好得多，万一北境某位大人支援长城，痛击这帮野人，我也就名垂青史了对不对。”
琼恩想到山姆书桌上那些发黄发霉的书籍，清楚艾迪想要在历史留名的愿望估计很难实现。
他拍了拍艾迪的肩膀，“你是事务官，拿着矛看好岗就好，如果真有巨人来袭，这‘巨人杀手’的名号也得我去取，一个事务官是没法和总司令抢的。”琼恩说完之后，便走出箭塔。
他感到异常疲惫，臂膀有些酸痛，他摸了摸“长爪”上的冰原狼剑柄，尝试让自己清醒。
长城以北的寒风刺痛脸颊，琼恩·雪诺转身面向南方，黑城堡以南是不设防的，现如今长城与北境的联系已经断了，派出的守夜人弟兄一个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路上遇到异鬼了还是怎的。
波顿成了北境之主，希望他们能遵守一贯的传统，与守夜人并肩作战。
这只是期望罢了，琼恩·雪诺清楚这不可能，他尝试从记忆里汲取有关波顿大人的信息，有的却只是那张苍白且老谋深算的脸。
他敢背叛自己的兄长，背叛临冬城，背叛史塔克，这对于北境人来说就没什么其他不敢做的事了。
琼恩走入升降梯，绞索缓缓张开獠牙，咯吱咯吱地将他送下城墙。一些事务官和游骑兵等候在升降梯前，看样子是在准备换岗。
“有情况吗？”黑杰克走过来，操着河湾地的口音。
琼恩摇摇头，“只是些烦人的鸟。”他说，黑杰克点点头，转而进入升降梯，几名游骑兵跟在他身后。
黑城堡人手严重不足，为数不多的好手死在了战场，黑杰克被自己临时任命为首席游骑兵，毕竟和那些刚入伍的年轻人相比，他算是经验很是丰富的了。
琼恩·雪诺接过事务官递来的水，看见自己的倒影，也是个年轻的小孩。
他冷笑一声，温热的触感覆盖他的脸颊。
“白灵。”琼恩蹲下身，亲昵地拥抱冰原狼，它舔了舔舌，抖动了几下脖颈处的毛发，盯着黑城堡的城门，猩红的眼睛似乎在倾诉即将到来的杀戮。
琼恩站起身，用掌心梳了梳白灵的背，“就快了，这场闹剧很快结束。”他离开原地，返回总司令的卧室。
卧室里热气腾腾，波文·马尔锡给自己安排的事务官是个孩子，据说他一家子都死在叮当衫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