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哥蕊特抢过“巨人杀手”托蒙德手中的水袋,猎豹般越过断桩,凑到湖边,将脑袋陷进去,狠狠灌了几口水,两手也没闲下,捧着水淋湿自己的红发,恨不得就地钻进去洗个痛快澡。
“冷静!”长矛里克走到她身边,拉起她,取下缠在腰间的瓢盆,收集清水,“叮当衫就在附近,我敢笃定,至少我们摸到边了。”
“我们离长城太近了......”托蒙德望向湖面的碎冰,神情忧虑地回望身后的南方,“已经在鬼影之森的边缘。”
“呵,”耶哥蕊特丝毫不在意,把随身的兽皮毛毯铺好,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么长的城墙,就凭乌鸦那点人数,哪里巡逻得完。”
里克从背筐里拿出肉干,递给耶哥蕊特和托蒙德,随后塞进嘴里,“叮当衫和你一样自信,耶哥蕊特。”
“别拿我和他比。”耶哥蕊特不满地嘟囔。
托蒙德屏息伫立,仔细嗅了嗅鼻子。
“怎么?”耶哥蕊特抬头问,伸手从托蒙德腰间取下香料罐子。
“我发现了,叮当衫的队伍。”托蒙德顾不得抢回自己的东西,提起背上的刀就向更南处奔去。
“干什么?”耶哥蕊特跟上他的背影,拉着里克一起,看向托蒙德奔跑的方向,内心不由得升起一阵后怕,“再往南就到长城了!”她在托蒙德身后喊道。
托蒙德没有回应,也许是没有听见,三人就这么向南奔跑,直到闻见熟悉的腥味。
“该死!”耶哥蕊特痛骂一句,这里几乎就靠在长城边,远远都能见着绝境长城的城头,这骸骨大王是怎么敢的?
自由民的营地总是连绵在一起,遥遥望去数支小队围拢上来,远处还有骑着雪熊的战士拎斧矗立丘顶盯梢。
托蒙德等人停了下来,他高声对前来的自由民战士说:“带我去见骸骨大王!”
骸骨大王的营帐深埋在营地内的一处鱼梁木下,耶哥蕊特在两道血痕前微微低下头,便和托蒙德一道走入营帐。
“为什么驻扎在这里,你不想要你的部族活那就都塞给我!”托蒙德丝毫不客气,找到叮当衫就唾口大骂。
后者正削着树皮,看他身后那些人的活儿,看来是在制箭,耶哥蕊特心想。
叮当衫抬起他灰黄的扁脸,挂在胸前的骨头链子咕隆作响,他不屑地啐了一口在地,站起身。
他昂着头,比托蒙德起码矮了三个头,语气满是高傲:“你觉得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操,乌,鸦。”托蒙德向前一步,靠近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叮当衫有样学样地靠近他,两人在耶哥蕊特眼里就差亲嘴了。
他也一字一顿地说:“知道,就好。”
“所以为什么?”长矛里克不想做无谓的纠缠,直言问道。他一直盯着远处的长城,似乎时刻都在注意有没有乌鸦的黑斗篷从上面冒出来,尽管阴冷的天色让视线仿佛结了雾一般。
“乌鸦都是懦夫,”叮当衫笃定道,重新坐回去,用力削尖手里的树枝,“他们不敢进鬼影森林,”他抬眼看了看托蒙德三人,“那个丑陋的易形者呢?”
“死了。”托蒙德说。
叮当衫皱起眉,很不解会因为什么一个易形者会在塞外的森林里死去。
“他死之前给我们传达了消息,敌人不只是乌鸦,”耶哥蕊特搬过来凳子径直在叮当衫面前坐下,“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叮当衫停下了动作,瞪眼望着他们,试探性地问:“异鬼?”
“更危险。”长矛里克说,望向叮当衫,眼神里带着迟疑。
叮当衫撅起嘴,低头嗤笑几声:“疑神疑鬼,像乌鸦里的南方雏,刚来塞外那抹孙子样。”
“你错了。”
托蒙德的话让叮当衫睁大眼睛,他不由得正色起来,女人和长矛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托蒙德这家伙如果也这么说.......
“告诉我。”叮当衫沉声道。
耶哥蕊特吁了口气,至少骸骨大王会听下去。
......
天渐渐阴冷,远处丘顶的雪熊哨卫换了第三批,叮当衫起码带了十几头被驯服的雪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