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挑的身影,骑着马,背部斜挎着用兽皮裹身的长弓,马背上空无一物,没有马鞍,没有马镫,只有光溜溜的棕色皮肤。
他扭过脸,瞥了一眼身后咆哮的城市,龙在半空中飞舞,海浪高涨,浪头甚至高过了城墙,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掀翻。
骑马的人没有犹豫,蒙上粗糙的亚麻旧布,转而正视前方,夹紧马肚,大声呵叱,徒留马蹄马尾后的滚滚土灰。
梅丽珊卓把手放进火焰里,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抚平火焰的情绪。
渐渐的,火焰熄灭了,梅丽珊卓抽出手,她的手依旧白皙如初。
画面很短,梅丽珊卓心想,光之王给的启示越来越微弱了......
她站起身,打开窗,冷风钻了进来,她胸口的红宝石熠熠发亮,一股暖流由内而外抵御着寒冷。
身后的马奇罗哆嗦了一下,戴起兜帽,他走了过来,嘴里吐槽说:“天越来越冷了,少浪费干柴吧。”伸手关上了窗。
“寒冷从北面来,”梅丽珊卓喃喃道,她瞅了眼马奇罗的反应,同为红袍僧,后者并未享受太多光之王的恩惠,“感到寒冷,你对光之王的信仰值得好好推敲......”
“你的预言常常出错,不像我,”马奇罗没好气地回答道,他沥青般黝黑的皮肤配着滚圆的大肚腩就好像一团煤球坐在椅子上。“赫伦堡又湿又冷,诅咒的力量被那条蓝龙吸饱了都不够,圣焰之心呐,它长得可真快!”
蓝龙呼啸地从窗边掠过,朝着天空仰飞,翅膀上下挥舞,好像要冲向太阳。
“哐当!”,玻璃随声碎裂,房间瞬间温暖了许多。
“这是它第二次弄碎这里的窗户了,”马奇罗摘下帽子,探出脖子,遥望蓝龙离开的方向,“说起来首相还没给它取过名字......”
蓝龙呼啸着划过天际,嘴里冒着股黑烟,咽喉处隐隐泛红,热腾腾的白汽在它的鳞片表面浮起。
新月猎鹰的长柄旗帜也在平原亮相,数十位蓝袍骑士翻过小坡,沿着道路往赫伦堡奔来。
雄伟的城堡周围已经被渐成雏形的村落占据,升起的炊烟甚至一度抵达赫伦堡五座塔楼的三分之一高度,恰逢饭时,致使一入村落就能闻到猪肉馅饼的味道。
村落旁的土路,放羊娃听见龙的嘶鸣,甩手扔掉牵羊用的绳,“呜哇呜哇”地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跑去。
那屋子的顶头,立着七芒星图案的石柱,这正是赫伦堡外新修的平民教堂。从海鸥镇教会率先抵达的一部分谷地修士在此盖起了小房子,尽管没有完工,但祈祷者已经数不胜数,很快便被周围的居民接受。
“龙!龙!龙来了!”放羊娃跑进教堂,冲着修士叫道,神情有些害怕,但更多是激动。
但修士们没有给放羊娃任何表示,在赫伦堡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对这条到处飞的蓝龙司空见惯,至少当下这条龙还没法一口吞下一头羊。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你们看见那个红袍女了吗?”老修士问。
年轻的学徒们摇摇头,“只听说她最近一直待在屋里,我们没机会见到,想要靠近那座塔楼就被蓝袍子赶走了。”
老修士在屋内转了又转,拨浪鼓般摇了摇头,“不行,这种异教徒待在首相身边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们......”
话被突然闯入的修士打断,“是公爵,是艾林公爵!”
老修士撸起长袍上的袖子,“跟我来!”
龙摆着翅膀在半空中悬着脖子,阿提斯能感觉到它在打量自己,于是他刻意放慢马步,整支队伍也默契地减缓速度。只有安盖挽着弓箭,瞄准了半空的鸽子,“嗖!”鸽子应声掉落。
修夫摸了摸自己的弓,眯眼望向空无一物的天空,“这家伙是怎么看得清的?”摇摇头选择继续跟着领主。
在返回的途中,马尔温学士就已经按照自己的命令将赫伦堡的信件寄给了自己,阿提斯并不希望在自己去绿叉河东岸调解骑士领地纠纷时错过来自七大王国的各类消息。
但可惜,并没有多少有用的讯息。
“吼!~”蓝龙嘶吼了一声,翅膀摆动,返回了赫伦堡。
阿提斯望着蓝龙返回城堡的身影,记起马尔温学士的判断,按照坦格利安古史的记载,龙不会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长这么大,再加上蓝龙似乎相比于很多龙更宅家,它似乎相比于外面的牛羊更迷恋赫伦堡主厅南面花园的那群菌子,整日待在被龙焰烧焦的庞大树根上,翅膀和鳞片围拢在一起,组成了树根智商盘根错节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