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路的尽头是一座没有设防的城堡,亦或者说,是座废墟。
灰茫茫的杂草地毯般铺设在平原上,被野火伤害过的土壤艰难地生长出几片不知名的绿植,蓬盖一样笼罩在城堡墙垣的周围。
“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抬头看向盛夏厅遗骸,一座突兀的灰色高塔指向天空,看上去像是风稍稍吹动就会坍塌,一座由骨灰堆积起的高楼。
坦格利安的骨灰......
奥柏伦心中暗想,他轻喝一声,两腿一夹,胯下马儿“噔噔噔”地向前奔跑,身后多恩亲卫手持长矛,分散成两队,像个口袋把盛夏厅灌入。
他感到身体重心忽然向下一沉,马蹄深深陷进地面,战马昂起头嘶鸣几声,前蹄迅速扬起,狼狈地跳出去,奥柏伦皱起眉,地面上厚厚一沓的灰色杂草显然比周围颜色更深。
是湖,盛夏厅建在湖边,曾经绿草如茵,生机盎然,而今全变成草灰。
亲卫打开盛夏厅的木门,这当然不是坦格利安王朝时期修建的,而是篡夺者战争时期劳勃抢在保王派军队集合前驻扎盛夏厅时修建的,据说是为了避风。
此后劳勃对三路保王派军队逐个击破,彻底降服了风暴地诸侯。
“哒!哒!哒!”
奥柏伦缓步走入盛夏厅的主厅,空空荡荡,穹顶处落入的阳光把灰尘映射出来,空气里除了呛鼻的灰尘,还回荡着蜥蜴吐着信子的嘶嘶声。
“收拾下,今晚驻扎在此处。”奥柏伦吩咐道。
亲卫应了声是,随即前去安排。
奥柏伦选了个稍显干净的椅子,拍了拍灰坐下,看着侍者和亲卫搬弄桌椅,打扫灰尘,甚至弄来了红色的香蜡。
他轻哼一声,挥手拒绝了香蜡。
又不是来盛夏厅避暑度假,奥柏伦心想。
他闭上眼睛,打算眯一小会......
“亲王,您醒醒......”亲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该死!奥柏伦暗骂一声,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匕首。
“是我,亲王,”亲卫机敏地蹦开一大步,看见奥柏伦从睡梦中清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阳戟城的信。”
奥柏伦接过信,猛呛了几声,在椅子上站起,“这里死人的灰可真多。”
亲卫略带疑虑地望着自己的亲王,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还知道?”
奥柏伦只是草草看了几眼信件就当作灰尘扔到地上,“又是催促信,催我尽快赶赴风息堡。”
“听说黄金团已经招降了史坦尼斯的旧部,”亲卫说,“只需要坚守风息堡,不出意外,是肯定能把巴利斯坦从君临带来的杂牌军给拖住。”
“一万人的杂牌军,”奥柏伦自顾自说,“再加上谷地人不知道带了多少人,如果做最坏的打算,阿提斯·艾林把月门堡和血门的精锐都交给了史坦尼斯......”
“还是一个结果,”亲卫说,“那可是风息堡,两百人守城足矣,更何况城内不缺粮食,黄金团拿下了整片雨林,就连石盔城都已经向伊耿投降,只要不出幺蛾子,巴利斯坦一定会被拖垮,等我军从侧方肋部突袭,此战必胜。”
奥柏伦捏起一团灰,在指间揉搓,细碎的灰尘洒在地上,“击败巴利斯坦,拿下风息堡,得罪阿提斯·艾林,有什么好处?”
亲卫清楚自己的亲王内心所想,组织好言语,出声劝说:“道朗亲王已经默许您带兵拿下了夜歌城,奇袭了无人驻守的黑港,再加上伊耿·坦格利安的承诺,他们会把边疆地的其他城堡全部划分给我们,”他轻声说,好像巫师念叨的奇妙咒语,“多恩历史上的首次啊,我们开拓了如此庞大的领土。”
“我答应过贝里·唐德利恩,我兄长也向铁王座承诺会为风暴地贵族收复风息堡,”奥柏伦似乎没有把亲卫的话放在心里,“我们多恩人是毒蛇,毒蛇的承诺是给经受着住毒液的人,而不是白纸一张。”
亲卫没有理解奥柏伦的话,“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