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此刻,至尊境后期的墟影感受到体内的墟气疯狂流失,想要挣脱却发现被牢牢锁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沙哑地嘶吼道。
而“楚琳琅”只是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霜,再无半分之前的娇柔:“你就是墟烬族?不得不说,长得真丑。”
话音落下,她右手猛然抬起,一把摁在墟烬族的头顶。
帝威爆发,周身浮现出无数金色帝纹,顺着她的手掌涌入墟烬族体内。
墟烬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崩裂。
黑鳞剥落,墟骨断裂,体内的破灭法则被强行剥离、散去。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这尊至尊境后期的墟影便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墟气,被“楚琳琅”尽数吸收。
唯有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墟核悬浮在空中,散发着精纯的破灭之力。
“楚琳琅”舒服地闭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显然在享受着力量壮大的快感。
片刻后,她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楚琳琅的军功牌自动飞出,悬浮在墟核旁。
军功牌表面泛起淡淡的流光,自动识别墟核的品阶。
很快,牌面之上,原本空白的军功数值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50”,清晰地记录下这一次的军功收获。
随后,“楚琳琅”一手摁在墟核上,指尖帝纹流转。
漆黑的墟核瞬间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黑色能量,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体内,被她快速炼化吸收,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她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道:“这就是墟烬族的墟核?倒是有些意思,只是可惜,并无其他意外收获。”
当年荧惑星域唯一七级修真国吞天皇朝,可是从墟祖的墟核中炼化出了不得了的至宝,从而打造了神墟天宫的九枚令牌。
紧接着,她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彻底磨灭了楚琳琅最后的残魂。
下一刻,四周骤然弥漫开大片的灰色雾气,那是至尊境修士死后残留的执念与负面情绪所化。
带着浓郁的怨恨、不甘,朝着四周缓缓扩散,所过之处,星尘都变得凝滞,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此刻,身处雾气中心的“楚琳琅”却突然转头,冰冷的目光精准锁定了周清与沈寒漪的藏身之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两人心中一惊,连忙收敛所有气息,将身形缩得更紧,借着陨星残骸的遮挡,不敢有丝毫异动。
“楚琳琅”轻笑一声,声音穿透灰色雾气,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两位,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周清与沈寒漪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愕然。
没想到她竟然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事已至此,再隐藏下去也无意义。
周清向着沈寒漪微微颔首,示意她保持戒备,而后两人一同起身,从陨星后走出,露出了身形。
“楚琳琅”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周清手中的黑色重剑与沈寒漪周身萦绕的寒气上停留了片刻。
笑容越发意味深长:“有兴趣做个交易吗,周兄?”
周清给了沈寒漪一个“无需妄动”的眼色,提着重剑独自缓缓上前,在距离她百米之处停下。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双陌生的眼眸,那深邃的帝威与漠然的神色,绝不是楚琳琅所能拥有的。
“看样子,我该称呼您一声陛下了。”周清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楚琳琅”摆了摆手,笑意盈盈:“不不不,在这片星空战场中,我就是楚琳琅。”
“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周清淡淡道。
“知道什么?”“楚琳琅”故作疑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是知道太初上人向我复仇的执念,还是知道你们‘一家人’的隐秘关系?又或者,你指的是其他事?”
周清眼睛一眯,心中愈发警惕。
不愧是五级修真国的女帝,这份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
先不说她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其当作夺舍的容器,甚至还瞒过了厉九幽这样的天至尊监察使。
光是太初上人一事,就足以见得她的隐忍与布局。
要知道,当年太初上人从血凰道场带出了诸多至宝。
一瓶能增加万年寿元的神秘丹药、一部十次修炼机会完好的铭文级神通、半件极道武器残片,还有血凰骨等珍稀之物。
而大楚皇室为了打探血凰道场的具体位置与进入方法,以“护国神禽”之位相诱,最终设下杀局,让太初上人身死道消。
若非太初上人从血凰道场带出的宝物中留有后手,恐怕早就彻底陨落。
而此番,女帝显然已经发现了死而复生的太初上人,却硬生生按捺住了好奇与贪念,没有打草惊蛇,反而一路跟随,来到了星空战场。
若非今日情况特殊,她恐怕还会潜藏得更深。
这样的心机与隐忍,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害怕我?”见到周清沉默不语,女帝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周清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怕的东西可不少。”女帝抬手指向远处戒备的沈寒漪,眼中闪过一丝威胁。
“比如,怕我对你动手,怕我一个命令,就让你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沈家灰飞烟灭。”
周清脸色一沉,周身雷力隐隐涌动:“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女帝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忘了,整个天运圣朝,都是朕的疆土,尤其如今监察使不在修真国内。
更何况,八大世家在一定程度上并不算宗门,我若对沈家动手,名正言顺,修真联盟也无权干涉。”
周清眼中杀机弥漫,握紧了手中的重剑。
他当然明白女帝所言非虚,以大楚皇室的实力,想要覆灭沈家,确实易如反掌。
但很快反应过来,光是一个陨星带,以他的神念都联系不上二大爷他们。
更何况,如今他们正处于星空中,哪怕是天至尊,都无法联系上壁垒之下的修真国。
所以,她在唬我。
可尽管如此,周清还是周身灵力沸腾,紫色雷弧在剑身上跳跃,随时准备动手。
见到周清这般模样,女帝却缓缓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来,你这是对我动杀机了?
你这柄重剑确实不错,而且通过琳琅的记忆,朕也知道你掌握了两部铭文级神通,还是一位四级阵法师,天赋确实难得。”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沈寒漪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但,朕想告诉你的是,你若动手,我可以保证,你的这位道侣,必死无疑。
或者说,我会拉着她跟我一起赴死,你信不信?”
周清微微侧头,看向沈寒漪。
沈寒漪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通过神识传音:“没事,别忘了,我身上还有杜癞师尊赐予的天至尊符箓,她未必能伤我。”
周清听后,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
女帝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她秒杀至尊境后期墟影的手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做到。
就算有天至尊符箓,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但女帝接下来的话,却让周清面色愈发凝重。
“我楚家皇朝有一位天至尊坐镇,朕本身也是地至尊境大圆满。
所以,哪怕你们身上有着两位监察使的保命之物——就像三天前你使用的银色符箓对决厉九幽的符箓一般,朕也能拉着她一起上路!”
周清沉默。
堂堂大楚女帝,背靠自家天至尊,又筹划了这么久,身上的保命之物绝对远超想象。
她所掌握的杀招,比如铭文级神通之类,也绝对凌厉狠绝。
见到周清周身跳跃的雷弧减弱了几分,女帝轻笑一声:“这样才对嘛。你我之间本无仇怨,甚至压根不熟,与你有仇的是我这女儿才是。但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已经死了。”
说着,女帝抬手指了指周围弥漫的灰色执念雾气,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寒意渐生。
很难想象,这竟是亲手终结自己女儿性命的母亲。
经历过轩辕皇族的事,让他真切体会到,最是皇家无情。
“如今,你还有一个仇人,那就是天至尊厉九幽。”女帝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过她。若是被她惦记上,以后你们在星空战场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清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
“朕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要跟你做笔交易。”女帝笑容不减。
“什么交易?”周清追问。
“很简单。”女帝缓缓道,“你俩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而朕,就是一个来自五级修真国的新兵使徒楚琳琅。
不光如此,以后厉九幽见到她这位徒弟还活着,也不会将之前的恩怨算在你们头上,大大降低她对你们的敌意和潜在危险。如何?”
“就这么简单?”周清挑眉。
“那你喜欢复杂的?”女帝反问,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周清短暂思索后,颔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