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作为四级阵法师,还身怀两种铭文级神通,当年更是敢用影像石叫板天凰宫。”
赵婉清的语气沉了几分,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你可知道,那天凰宫宫主凤宸霄可是南凰州唯一的地至尊修为。
别看表面上他们达成了和解,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周清当众让天凰宫下不来台,这可是狠狠伤了天凰宫的脸面。
等风头过了,等天凰宫腾出手来,等待周清和沈家的,必定是雷霆报复。”
雨燕张了张嘴,她多想告诉娘亲,周清根本不用怕天凰宫的报复——他早已是月溟前辈的使徒!
那可是她抱着只有两三岁的瑶瑶时,亲眼见证的场景。
月溟前辈是何等人物,只要凤宸霄知道这层关系,就算有再多不满,也绝对不敢轻易动周清分毫。
可此事太过重要,关乎周清的使徒身份。
一旦让太多人知晓,不仅会给周清带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牵连沈家。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容易憋出病来。”
赵婉清见她神色不对,也不再多提周清,转而柔声道,“闲来无事多出去转转,看看族里的雨兰开了,或者去莲池边散散心也好。”
雨燕点点头,低声道:“知道了,娘亲。”
赵婉清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你三伯和三伯母近来又念叨起雨竹了。
你和你堂姐打小关系最好,今日若得空,便去他们那里打个招呼,陪他们说说话,也能稍稍慰藉一下他们的相思之苦。”
雨竹堂姐……
雨燕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后,突然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娘,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什么事?”赵婉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
雨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雨竹堂姐,当年其实不是意外陨落,而是被阎罗给杀害的。
他甚至还拿了堂姐的传讯玉简,伪造信息邀请我前去赴约。
当时若不是周清及时赶到,我恐怕早就成了阎罗的刀下亡魂。”
“什么?!”赵婉清脸色骤变,身形一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雨燕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之所以隐瞒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年轻一辈的较量本就是生死各安天命,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
另一方面,前些年族中两位老祖接连坐化,本就处于四大古族垫底的雨族,实力大损,早已是风雨飘摇,又能经得起多少波澜?
如今阎家早就覆灭,阎罗也已经伏诛,这件事说出来也没什么了。
她只是不想让娘亲,还有族里的人,对周清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赵婉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雨竹的死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
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经历过那样的生死危机,而这一切,都是周清化解的。
良久,她才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语气里满是复杂:“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随后,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雨燕的肩膀,却没再多言半句。
她还能给女儿什么意见呢?
一个是多次救了雨燕、甚至救了侄子赵牧野的救命恩人,是女儿藏在心底、提起时便会耳尖泛红的少年。
可另一个,是天凰宫那样的庞然大物,一旦雨族因为周清扯上关系,以凤宸霄的城府,日后必定会被迁怒报复。
她身为母亲,想护女儿一世安稳。
身为雨族的儿媳,又不能拿整个宗族的安危去赌。
左右都是两难,既然无法给出一个两全的答案,只能默默推门离开。
【心鉴点+ 15】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雨燕轻轻咬了咬嘴唇。
头顶原本悬浮的【真正的天骄】金色备注,正缓缓褪去,化作九个温软的大字——【没人能替代的白月光】。
廊外的雨灵树后,周清看着这一幕,只觉心头一阵虚飘,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身旁的沈寒漪。
万幸,她瞧不见这烫人的词条,不然今日怕是解释不清。
“哎哟,人家方才跟她娘说,跟你就是普通朋友呢。”杜癞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嘴角却勾着看热闹的笑。
周清无奈回头,咬牙道:“前辈,你够了哈。”
从没见过这么爱拱火的天至尊。
他连忙给沈寒漪传音,语气诚恳:“此番咱们去星空战场,百年内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等瑶瑶出关,找不到咱们,定会来寻她燕姨娘。
就算再不济,万一鹿瑶瑶从她的时间线回来了,在她那边,雨燕可是为了救我和她自爆了的,她也定会来认这个亲人。”
沈寒漪转过头,眸底漾着浅浅的笑,声音清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你想过去说什么,便去就是。”
“你不过去?”周清微怔。
“不过去了,免得尴尬。”沈寒漪轻轻摇头,“毕竟她定有很多话,想单独跟你说。”
这话刚落,杜癞又凑了上来,对着沈寒漪挤眉弄眼:“寒漪徒儿,不是为师挑事。
你要是不过去,人家知道要分别了,一时控制不住,对着周清脸上、嘴上亲一下。
你以后再跟他亲近时,会不会情不自禁联想到这一幕?到时候心里能不膈应吗?”
周清:“……”
“好,我跟你一起过去!”沈寒漪眸光骤然一凝,当即改了主意,抬眼看向周清。
周清转头瞪向杜癞,眼底满是控诉。
杜癞摊摊手,一脸无辜:“你看我干什么?好多话本小说都这么写的。
而且一般男的都不会抗拒,甚至还觉得自己有魅力,有点小刺激。
再说了,寒漪可是我徒儿,她以后要是因此生了心魔,咋办?”
周清看着他这副模样,衣袍下的手悄悄攥紧——算了,打不过天至尊,认了。
“那就走吧!”他转头看向沈寒漪,认命道。
沈寒漪点点头,两人化作一道淡影,朝着雨燕的院落飞速掠去。
树后的杜癞瞬间来了精神,兴奋地蹲下身,用手轻轻拍了拍耳朵。
脏兮兮的发丝下,一双耳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化作蒲扇般大小,支棱着凑向院角,生怕漏听一个字。
……
院中的窗下,周清刚落定身形,张口想喊“雨燕姑娘”,话刚到嘴边,却骤然顿住。
窗内,雨燕正褪着外衫,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青丝垂落肩头,显然是准备换衣去三伯母家。
“不好意思!”
“啊——!”
周清的话与雨燕的尖叫同时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背对着窗内,耳根瞬间烧红。
“我什么也没看见!”他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紧。
沈寒漪在一旁轻叹一声,随即唇角扬起温柔的笑,对着窗内道:“雨燕妹妹,是我们。”
窗内的雨燕手忙脚乱地拉上刚褪到肩头的衣衫,扣好衣襟,听到沈寒漪的声音,心头的慌乱才稍稍平复。
待看清窗外的周清背影和沈寒漪时,眼底骤然涌上惊喜,快步走到门边,推开房门迎出来:“周……周兄,沈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周清看着湖水对面的杜癞正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还忍不住拍着大腿偷笑,顿时更觉尴尬,硬着头皮转过身。
沈寒漪上前,轻轻拉住雨燕的手,温声道:“我们听说你回雨族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我又没什么好看的。”雨燕脸颊微红,连忙侧身让开,热情道,“快快快,快请进!”
沈寒漪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清,笑道:“走吧。”
周清只好跟着进了屋。
屋内的布置极为清雅,窗边摆着一张梨花木桌,上面放着几卷功法玉简。
墙角立着一架紫竹书架,架上摆着些诗词集和话本典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雨兰香。
三人落座后,雨燕连忙沏了两杯雨尖茶,推到两人面前,好奇道:“我娘亲方才还在这儿,压根没听到你们来啊。”
周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尴尬,如实道:“我们是偷偷进来的,不想让雨族其他人知道,免得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雨燕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微微躲闪,轻声问道:“是因为天凰宫的事吗?”
周清轻轻摇头:“天凰宫的事你绝对放心,我和凤宸霄有过命的交情,他绝不会牵连雨族。是另外一点私事,不想给你们惹来无端麻烦。”
雨燕见他不愿多说,也知趣地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问道:“你们最近都好吗?”
“一切都好。”沈寒漪笑着应道。
“我看到表哥的传信了,又麻烦你们了。”雨燕眼底带着几分歉疚。
“麻烦什么。”沈寒漪摆了摆手,“那事本就因我们而起,我们去解决也是理所应当。”
雨燕微微一笑,眉眼弯起,又好奇道:“你们怎么突然回南凰州了?不等瑶瑶把传承修完吗?”
周清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缓缓道:“最多一两年,我们就要踏入星空战场了,此番离开的集结点,就在这南凰州。”
“我们?”雨燕猛地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沈寒漪,眼中满是诧异。
沈寒漪轻轻点头,温声道:“机缘巧合下,我也成了一位监察使的使徒,以后要和周清一同前往星空战场。
所以日后瑶瑶要是出关,她若来找你,可能还得麻烦你多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