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一阵愕然。
而沈寒漪带着几分吃醋的语气,瞥了周清一眼,轻声道:“在星煌城分别时,你不是将太清门师伯炼制的那艘飞舟,还有上面的五色禁制,都送给她了吗?”
周清挠挠头,脸色顿时讪讪的,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初送飞舟和阵法,不过是感念雨燕照拂鹿瑶瑶的情分,并无其他心思。
而且归藏修佛,心性沉稳,想要让他产生大的情绪波动,刷到心鉴点恐怕难于登天。
二大爷行踪不定,还得隐瞒关系。
司空焱这边已经刷了不少,短时间怕是难有新的点数。
如此一来,想要凑齐剩下的一百点,不,现在变成了九十一点,也就只能去雨族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雨燕身上刷到点数了。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沈寒漪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开口逗他。
周清苦笑着拉住她的手,语气无奈:“我对她是真没别的想法,就是单纯道谢辞行,你就别折磨我了。”
沈寒漪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瞧把你吓的,跟你开玩笑呢。”
周清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
而站在前面的杜癞,脸上却露出一脸的失望,咂咂嘴:“没劲,怎么就没打起来呢。”
周清:“……”
……
直至三个月后,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缓缓出现在了雨族的山门前。
一宫两寺三宗四族八世家,雨族虽是四大古族之一,实力远胜八大世家,却在四族中居于垫底之位。
此刻从飞舟上俯瞰而下,整座雨族宗门尽收眼底。
世族坐落在一片烟雨朦胧的环山之中,山间常年飘着细密的雨丝,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一条青石板大道从山脚下蜿蜒而上,大道两侧遍植雨灵树,树身呈青蓝色,叶片莹润如玉。
大道旁还立着数尊丈高的雨神石像,眉目温润,手持雨拂,透着古朴的气息。
而在山脚下,一道百丈高的山门静静而立。
此山门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上刻“雨族”两个苍劲大字。
字间萦绕着淡淡的水灵力,山门两侧各有一道水幕结界,波光粼粼,将宗门护在其中。
其余地界因四色法阵的光影流转,里面的亭台楼宇皆看不真切,只隐约能瞧见一抹抹蓝影错落。
周清看着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喃喃道:“四色护族大阵?这是不是有点太过磕碜了。”
要知道,沈家作为八大世家排名第五的存在,布置的都是五色禁制,这雨族好歹是四大古族之一,怎么反倒只用四色?
听到周清的不解,沈寒漪上前一步轻声解释道:“沈家的五色禁制,是当年我爹在皇都参加顶级拍卖会,掏空了沈家千年积蓄才拍下的。
还一路遭遇数波截杀,险而又险才带回南凰州。
大多数宗门世家,其实用的都是四色阵,毕竟五色阵的阵基和刻纹材料太过稀有,你忘了阎家?”
周清听后,这才恍然。
是啊,他上次和二大爷幻化血契阁杀手进入阎家时,对方那座五色护族大阵,还是从沈家抢来的。
此前阎家守宗的,也不过是四色阵。
毕竟整个天运圣朝的五级阵法师就只有五位,若非有其他修真国偶尔流转过来,单靠本土炼制、买卖,根本撑不起诸多宗门的需求。
“是直接拜访还是偷偷溜进去?”杜癞倚着飞舟船舷,吊儿郎当道。
周清短暂思索后,沉声道:“偷偷溜进去吧,毕竟我现在也是麻烦缠身,厉九幽那边随时可能动手,不想给雨族带来什么无妄之灾。”
“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你又巴巴跑来连累人家,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杜癞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
周清一阵尴尬,手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颊。
若不是为了凑齐那最后的心鉴点,他是真不愿来叨扰。
雨燕本就因瑶瑶的事多有照拂,再因自己惹上厉九幽,实在过意不去。
“走吧!”眼见气氛有些僵,沈寒漪轻扯了下周清的衣袖,率先迈步向结界而去。
随后三人落到一处偏僻的结界外,杜癞直接双手抱肘往后退了两步,一副事不关己、不管不顾的样子。
周清无奈,只好走上前,单手轻轻摁在水幕结界上,指尖凝起一缕混沌色的阵纹之力,顺着水幕的灵力流转开始寻隙破除。
谁知他刚探入一丝力量,就听杜癞嗤笑一声:“那你们慢慢破,老子先进去逛逛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淡影,仿若无物一般,径直穿透了波光粼粼的水幕结界,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周清看着空荡荡的结界另一侧,一阵无语,转过头看向沈寒漪,苦着脸道:“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沈寒漪忍不住一笑,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可能是你花心吧。”
周清:“……”
……
雨族宗门深处,一处临莲池而建的清雅院落中,便是雨燕的住所。
院落不大,却布置得精巧雅致,院角种着几株雨兰,淡蓝色的花瓣沾着细密的雨珠,幽幽吐香。
院中央摆着一方青石桌,四周是藤编的坐凳,莲池的水汽绕着院落流转,带着淡淡的清润。
正屋的窗棂是镂空的雨纹样式,糊着轻透的鲛绡,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此刻,雨燕正呆呆地趴在窗沿上,手肘支着微凉的木桌,手里捏着一艘迷你的青色飞舟。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飞舟的船舷,目光落在窗外的莲池上,眼底满是怅然。
连池面雨珠坠起的涟漪,都没能让她的眼神动上一分。
自从从星煌城回到雨族后,她的心就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修炼时会走神,吃饭时会发呆,就连平日里最爱的雨兰,如今看在眼里,也觉得少了几分滋味。
前段时间,表哥赵牧野传来信息,说紫阳大师一行人去了赵家,好在白象及时从沈家请到了周清,才彻底解决了祸事。
得知周清平安无事且已回来,她心里松了口气,可那股空落,却半点没减。
“哎~”她轻轻叹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雨燕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怅然瞬间敛去,下意识将迷你飞舟收进储物袋,才扬声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湖蓝色锦裙的美妇走了进来。
美妇年约三十许,眉目温婉,肤白如玉,鬓边簪着一支珍珠雨簪。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灵力,气质娴静如水,正是雨燕的母亲。
嫁入雨族前,她可是赵家的嫡女——赵婉清,同样也是赵牧野的亲姑姑。
“娘亲——”雨燕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迎了上去。
赵婉清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窗沿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雨茶,又看向女儿微红的眼眶,无奈地摇了摇头。
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发丝:“看来你这戒断反应,倒是比娘想的要长。
自从从皇都回来后,就日日这般发呆,是不是觉得皇都太过繁华,回了咱们这烟雨缭绕的雨族,落差太大了?”
雨燕脸颊一热,连忙坐直身子,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袖,讪讪道:“哪有,我觉得咱们雨族其实就挺好的,烟雨朦胧的,比皇都那喧嚣之地舒服多了,一点落差都没有。”
赵婉清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轻笑一声,挨着她在藤凳上坐下。
掌心依旧轻轻抚着她的发丝,语气渐渐温柔,却也多了几分郑重:“那次你表哥离开时,其实悄悄跟娘说了有关周清的事,娘都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雨燕瞬间绷紧的身子,轻声道:“站在娘亲的角度来看,你跟那周清,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雨燕猛地抬头看向母亲,耳朵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了一层淡粉,急切地辩解道:“娘,你别听表哥那蛮子乱说!
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跟他真的没什么的,我……我……”
雨燕越说越急,后面的话竟哽在了喉咙里,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辩解太过苍白。
赵婉清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止住她的慌乱:“是不是乱说,娘亲我活了这么久,还能看不出来吗?
不过这也正常,人在年少时,总能遇见一个惊鸿一瞥的人。
他像一束光,突然撞进你平平淡淡的岁月里,让你心里漾起层层涟漪,让你忍不住去靠近,去惦念。
可这世间的缘分,从来都不是只有心动就够的。”
雨燕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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