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脸色大变,手中的黑色重剑瞬间浮现。
通体漆黑,战痕与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清晰,死寂的剑意悄然弥漫。
他立马看向沈寒漪,语气急促:“我拖住他,你们赶紧走!”
“不行!”沈寒漪一把抓住周清的胳膊,眼神却异常决绝。
她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把散发着凛冽冰寒的长剑,寒气逼人,“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周清心中一暖,随即苦笑。
他不着痕迹地掏出月溟赠与的最后一张天至尊符箓,刚要说什么,沈寒漪却立马摇头,语气笃定。
“我知道你有底牌,但对付血凰妖圣这样的存在,也需要我打配合才行。而且,如果你有把握脱身,我为何要离开?”
看着沈寒漪眼中那份生死与共的决绝,周清突然笑了,心中的焦虑与沉重消散了大半。
他握紧手中的黑色重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好!那我们就一起!”
此刻,纪云罗虽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但也咬了咬牙,掏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是一方小巧的阵盘,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身……老身跟你们一起!就算死,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周清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翁老还在外面等着你。”
说完后,没等纪云罗反应过来,与周清心有灵犀的沈寒漪突然抬手,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定身符贴在了纪云罗的眉心。
纪云罗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竟,以纪云罗的斩灵修为,在血凰妖圣面前,与蝼蚁无异。
而且一旦死战,他们身上的秘密太多。
别的不说,光是极道武器“无间业火镜”这一项一旦暴露,后续处理起来就极为麻烦。
到时候是杀人灭口还是抹除记忆?
还不如让她留在这里更稳妥。
随后,周清与沈寒漪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迅速冲出废墟。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
咻咻!
当两人冲出废墟时,抬眼便看到一道红发红肤的人影,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块字迹模糊的古老石碑上。
他赤着双脚,脚趾甲尖锐如弯钩,透着森然寒光。
胸膛坦露,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战痕,却更添几分野性与霸道。
他手中把玩着两把血色弯刀,刀锋在阳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正是血凰妖圣。
此刻这么近距离看着血凰妖圣,周清非但没有生出多少恐惧,心头反而莫名泛起一丝担忧。
从血锋前辈到眼前这位妖圣,血凰妖族皆是红发红肤红瞳,这辨识度简直拉满了。
如今女儿瑶瑶正在接受血凰传承,万一百年之后,也变成这般张扬惹眼的模样,那可咋办?
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瑶瑶顶着一头红发、瞪着红瞳,鼓着腮帮子跟他撒娇的画面,周清不知怎的,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突兀的笑声,在死寂的石台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血凰妖圣抬眼望来,赤红的眸子里,除了那抹病态的疯狂,更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
他挑了挑眉。
这是,看不起我?
下一刻,他手腕随意一翻,“砰!砰!砰!”三声闷响。
三具残破的尸体被他随手丢了出来,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不是别人,正是玄阳子和石烈冰冷的尸身,以及凤宸霄那失去了元神的肉身残骸!
看到这一幕,周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和沈寒漪同时脸色凝重,心头沉到了谷底。
对方分明是前脚后脚跟上他们的,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已经顺手解决了玄阳子和石烈!
地至尊之间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血凰妖圣似乎很满意两人的反应,他再度一挥手,三个拳头大小的光团从袖中飘出,悬浮在半空。
光团之内,封印着三道迷你的七彩元神,正是玄阳子、石烈和凤宸霄的残魂。
此刻都紧闭着双眼,陷入沉沉的昏睡,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呃——”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目光扫过周清和沈寒漪,最后在周清手中的黑色重剑上短暂停留,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又透着几分慵懒。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弯刀上残留的血迹,目光重新落回周清身上,似笑非笑道,“本君侯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能瞬间抹杀地至尊的符箓。”
周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过,本君侯还是善意提醒你一句。”血凰妖圣把玩着弯刀,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尽量别用。那张符箓的确能对本君侯造成一定的伤害,但绝对杀不死我。反倒会彻底将我激怒,到时候,你们会死得很惨,很惨。”
听完血凰妖圣的话,周清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上前一步。
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前辈,我等三人皆是阵法师,此番闯入鲲鹏行宫,全是被那四位地至尊挟持而来。
我们从未想过要染指此地的机缘,更不曾想过与前辈为敌。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运转灵力,指尖悄然握住了那张天至尊符箓,随时准备应变。
血凰妖圣听完,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几分玩味:“你是一位六级阵法师?”
周清心中微动,看样子对方应该已经搜过玄阳子等人的魂了,索性坦然承认:“晚辈周清,在六年前刚晋升的六级阵法师。”
如果能这么通过谈话拖时间其实是最好的。
一旦动手,他和沈寒漪活下去的概率,顶天了只有五成。
“周清?”血凰妖圣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你猜猜,本君侯叫什么名字?”
周清愣了愣,下意识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示下。”
血凰妖圣单手抛着血色弯刀,弯刀在他指尖滴溜溜打转,划出一道道妖异的弧线。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得:“本君侯名为血清,大家不嫌弃,都喜欢尊称我一声——清侯!”
周清:“……”
短暂的愣神过后,周清连忙拱手,送上一波恰到好处的恭维:“前辈的名字当真响亮霸气!清侯二字,既有睥睨天下的豪情,又有潇洒不羁的气度,当真与前辈的风采相得益彰!”
血清显然很受用这番话,他一把接住落下的弯刀,目光重新落在周清手中的黑色重剑上,语气陡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你,是否已经修炼过《枯坐海》了?”
此话一出,周清顿时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重剑,而后猛地抬头,脱口问道:“前辈认识雀尊前辈?”
“你说那头七色孔雀啊。”血清听到“雀尊”二字,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嘴角的笑容也柔和了几分,“当然认识。”
“想当年在星空战场的妖族阵营里,那家伙素来独来独往,性子孤傲得很。
偏偏凭借着一部铭文级神通《枯坐海》,还有你手中这把墨渊,硬是杀出了一片天地,成了妖族公认的第一剑修!”
周清听到此处,不由看向手中的黑色重剑。
原来,它叫墨渊啊!
“这家伙的血脉并非天生纯粹,而是历经坎坷,一步步提纯和返祖,能走到妖族第一剑修那一步,连本君侯都佩服。”
血清摩挲着血色弯刀的刀柄,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真切的感慨,“原本想与他结交,奈何那家伙戒备心重得离谱,也不知道早年遭遇了什么事,愣是没给本君侯半分机会。”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落寞:“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血清这辈子讲究的就是个广结好友、重义气,可最后呢?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如今再次看到这把墨渊剑,本君侯突然有些理解他当年为何会那般孤僻了。”
听着这位妖圣的话,周清和沈寒漪面面相觑。
雀尊的生前的确坎坷,当年周清能在血凰道场得到他的传承,也是经过多次模拟,在【每日一鉴】的帮助下,才让对方放下了所有戒备。
以诚心取得了他的信任,解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结。
而玄阳子得到眼前这位血凰的另一半残躯手札里记载,他是受了重伤,发现鲲鹏行宫后想强闯进去,借助此地的特殊环境进行涅槃。
可最后终究是伤势过重,油尽灯枯而坐化,身躯也被荒禁里的凶物分食殆尽。
如今听血清这番言语,他分明是保留了自己完整的记忆,根本不是尸身成灵!
若是这样,那他们活下去的可能,或许远比想象中要大。
“你是否得到了他的铭文传承?”下一刻,血清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