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宸霄看着玄阳子这副陌生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你觉得,我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带在身上吗?”
玄阳子点点头,语气平淡:“也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素来谨慎。
所以,原卷应该藏在天凰宫深处。不过没关系,只要抓住你,我相信你会心甘情愿告诉我的。”
“我呸!”凤宸霄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玄阳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随后,他暗中给周清悄无声息地传音:“周大师,有关你身上那两部铭文级神通的事,我会一力承担到底,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还请大师赶紧打开出口,救我出去!日后天凰宫定当倾尽所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周清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心中满是苦涩,也没有回应凤宸霄的传音。
不是他不想打开传送阵,而是因为此刻那位血凰妖圣,就藏在暗处一直在窥视着这一切。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守株待兔,若是自己此刻贸然动手破解禁制,必定会被血凰妖圣抓住机会攻击,打断传送阵的开启。
那头狂傲的妖圣,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不过,眼下这内讧的局面,或许正是最好的机会。
对于被困在此地如此之久、早已憋疯了的血凰妖圣而言,如此精彩的一场背叛大戏,他必然会看得津津有味,暂时不会出手干预。
而玄阳子三人与凤宸霄之间的僵持,也给了周清缓冲的时间。
他紧了紧手中的黑色重剑,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还记得咱们碰面的那处宫殿吗,我在墙壁上看到了一些有关此地的记载,似乎最多只能待五天,所有外来者就会被排斥出去。凤宫主,只要你能再坚持一天,自会安然脱身。”
周清当即传音,语气沉凝。
说到底,凤宸霄在危急关头提醒过他逃生,这份情分,他记着,还是希望此人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清周身骤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紫金雷弧,噼啪作响。
他左手一把搂住沈寒漪的腰,右手闪电般抓住纪云罗的手腕,脚下雷光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远遁,朝着广场外的悬浮石台疾驰而去。
这突兀的一幕,让对峙的几人都是一愣。
“周大师,你干什么去?”陆景渊率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当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风影,朝着周清几人追去。
此地的危险远超想象,如今什么机缘都没弄到,还弄一身伤。
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惦记凤宸霄身上的铭文级神通,以及天凰宫这处南凰州最大势力的家当了!
如今,眼看就要出去了,周清要是走了,他们还怎么打开这出口?
“周大师,是不是吓着了?”陆景渊的声音裹挟着灵力,遥遥传来,语气带着急切的安抚。
“我等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对不会对您动手,更不会惦记你身上的铭文级神通……”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便追上周清三人,抬手就要去抓纪云罗的后领。
沈寒漪脸色冰冷,二话不说,掌心光芒一闪,取出一张莹白色的符箓。
她指尖灵力狂涌,毫不犹豫地注入符箓之中,随后直接对准陆景渊。
“嗡——!”
符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席卷开来,连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这股威压,远超此地任何地至尊的气息,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让整片广场都在嗡嗡作响。
话还没说完的陆景渊,当看到那符箓散发出的气息时,瞳孔骤然收缩,头皮发麻,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顾得上追击,猛地转身就要逃。
可太迟了!
他本就身受重伤,反应速度早已慢了数分。
符箓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如同天罚降临,瞬间洞穿了陆景渊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微的“噗”声。
陆景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连神魂都来不及逃脱,便被白光彻底抹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周清和沈寒漪头也不回,周身雷光愈发炽盛,再度加快逃遁速度。
希望这一击,能极大地震慑住隐藏在暗处的那头血凰妖圣,让他不敢轻易出手吧。
而他们,只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躲过一天,或者找到圣武皇朝那边的另一处出口,就能安然脱身。
此刻被周清抓着的纪云罗眼神呆滞,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看到了什么?
一尊地至尊中期的强者,就这么眨眼间,连渣都不剩了?
而不远处的玄阳子和石烈,也呆愣在原地,死死盯着陆景渊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股天至尊的威压,哪怕已经消散了,却依旧让两人遍体生寒。
凤宸霄的元神也剧烈震颤了一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周大师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底牌!
不过,周清刚才的传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只要再僵持一天,就能被行宫强行排斥出去,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咱们只要联手,就能安然出去了啊?
很快,他顾不得思索其他,周身灵力狂暴涌动,紧紧盯着前方的玄阳子,手掌悬在传送阵上空,随时准备拍碎禁制,同归于尽。
玄阳子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周清几人消失的方向,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石烈,声音冰冷。
“跟上去,待我解决了凤宸霄后,再将周大师请回来。否则,没有周清破解禁制,咱们谁也出不去!”
石烈的断臂还在渗着黑血,他看着陆景渊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忌惮和犹豫。
可他也清楚,没有周清,他们真的可能困死在这里。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周清几人追去。
随后,玄阳子转过头,看向悬浮在传送阵上空的凤宸霄元神,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语气认真道:“你还记得当年你救过我一命吗?”
凤宸霄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我怎会忘记?只是没想到,当年救下的,竟然会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面对凤宸霄的讽刺,玄阳子并不恼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说实话,对于救命之恩,我一直很感激。
可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甚至每次相聚,你都会不断提出这个话题。
美名其曰叙旧,实则是怕我忘记,时时提醒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对你俯首帖耳,不是吗?”
凤宸霄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玄阳子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怨怼,“我也是一介散修,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地至尊的境界,何曾受过旁人的施舍与俯视?
可你每次谈及天凰宫的底蕴如何深厚、势力如何庞大,都像是在炫耀。
像是在提醒我,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凰宫宫主,而我,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永远低你一等!”
凤宸霄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我们可是相识了万年的好友,我把你当作无话不谈的知己,与你说这些,不过是想与你分享天凰宫的趣事!
你却因为自身的自卑与狭隘,而怨恨我?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玄阳子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嫉妒,咬牙道:“没错!我就是自卑!凭什么你凤宸霄就能接二连三获得如此稀有的铭文级神通?凭什么你生来就坐拥天凰宫的庞大底蕴?
而我等却必须得像此番这般,在如此危险的绝地中九死一生,才能搏一丝渺茫的机缘?这不公平!”
凤宸霄听到这里,再度悲哀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响彻整个青石广场:“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
凭我凤宸霄为了维护整个南凰州的安稳,暗中与不知道多少人大战过,九死一生才换来天凰宫的立足之地!
凭我为了领悟先辈传承下来的铭文真意,闭关三千年,耗尽心血,差点走火入魔!
凭我从未觊觎过他人的机缘,从未背叛过任何一个信任我的人!
你只看到我拥有的,却看不到我背后付出的代价,这般鼠目寸光,也配谈公平?”
玄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凤宸霄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猛地收起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多说无益!如今陆景渊死了,石烈也追出去了,我是重伤之躯,你也是元神之态,我们也算旗鼓相当,今日就做个了断吧!”
凤宸霄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他心中清楚,玄阳子看似强硬,实则是害怕自己真的破坏传送阵。
一旦传送阵被毁,没有周清破解禁制,大家谁也别想出去。
而且,一旦两人大打出手,必然会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
到时候,那位追击他们的血凰妖圣必然会被吸引而来,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眼下,脚下的传送阵,才是他最大的保命符。
只要周清说的是真的,再坚持一天,行宫的空间规则就会将所有外来者强行排斥出去,到时候他自然能安然脱身。
看着凤宸霄不为所动的样子,玄阳子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看样子,只能激他一下了。
随后,他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得不说,你凤宸霄还是很厉害的。
都说修为越高,想要一个后代越难,没想到你都这把岁数了,竟然还能生出一个儿子。
话说,那个叫罗盈的女子,到底是怎么让你如此上心,甘愿为她破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