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歌垂首静听,掌心沁出薄汗,方才窥见阴阳门径的欣喜,早已化作敬畏,“师尊,那……那完整的阴阳演化,该如何体悟?”
“我也不知!”
李长青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他对阴阳大道的感悟完全是基于前世的了解,本人并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也未曾体会过阴阳大道的演化。
况且大道无涯,前世对阴阳的感悟并不一定与此世完全契合,否则早就有人借此合道金仙了,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就连李长青自己修行的太极大道也是如此,虽说他多多少少知晓一些太极的理论,但真正想要将其开辟出来,也要经历无尽的风雨坎坷。
此言一出,李少歌猛地抬头,眸中满是错愕,似不敢置信。
在他心中,师尊李长青独创太极大道,才情可谓震古烁今,世间能与之媲美的,恐怕也只有上古神话传说中的那些传奇人物。
然而,哪怕是惊艳如李长青,也亲口承认不知如何感悟完整的阴阳演化,顿时让李少歌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
李长青看他这般模样,轻叹一声,虚空中的太极图缓缓慢了下来,黑白二气流转间,少了几分玄奥,“你觉得大道是什么?是刻在玉简上的法门,是口口相传的感悟,还是一眼便能望穿的坦途?”
李少歌怔怔摇头,垂首道,“弟子愚钝,不知。”
“大道无涯,探之无尽。”李长青的声音沉缓,语气中满是沧桑,“我创太极大道,融世间诸法,纳天地万道,看似成就很大,实则不过是在刚刚踏出第一步而已,还远远未到尽头。”
“我所认知的阴阳,仅仅只是个人窥得的片鳞半爪,并非全貌,只是我个人的一家之言,或许其中错漏不小。”
“你要走阴阳大道,自然需要你自己一步步去发现、去感悟、去经历,别人说出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你的阴阳之道,需要你自己去走!”
大道独行,唯我独法。
即便是同一条大道,同样证得了大道唯一的境界,两人之间的差异同样很大。
并非是一人不如另一人,而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成长环境不同、际遇不同,对天地万物的看法不同,又怎么会感悟出一模一样的大道。
阴阳大道亦是如此,李长青今日所言的太阴、少阳、少阴、太阳,不过是他依前世见闻与太极之悟,窥得的一隅轮廓,绝非唯一答案。
换做其他阴阳大道的修行者,或许看法又不一样。
李少歌垂首,肩头微微颤动,心中的挫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醍醐灌顶。
他此前欣喜于窥得阴阳门径,竟下意识奢求师尊铺就坦途,却忘了求道本就是独行之路,大道在前,唯有自渡。
“弟子……弟子明白了。”
李少歌声音微哑,抬眸时,眸中的迷茫已散,只剩敬畏与坚定,“师尊所言极是,别人的道,终究是别人的。弟子若想悟阴阳演化,便需自己去走,自己去看,自己去经历,哪怕前路坎坷,哪怕错漏百出,那也是弟子自己的道。”
“孺子可教也!”
李长青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赞叹。
李少歌能在没有前任的指点下,自行领悟出少阳之道,可见他悟性极佳,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如果顺利成长起来,他或许能在少阳之道大放异彩,甚至是将完整的阳道领悟出来,证得金仙果位。
不过在李长青看来,单一的阳道的确很强,但与传说中的阴阳大道比起来,差距就很明显了。
正因为如此,李长青才会为他演绎阴阳大道,希望李少歌能走上这条通天大道。
李长青看了一眼下方神情激动的青年,摆了摆手,“好了,既然清微圣地相邀,那我们就去一趟苍梧山吧,对你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场机缘。”
李少歌闻言一怔,随即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清微圣地,那可是人族三大道统之一,上古金仙大能清微天尊的道统。
而且与其他两大金仙道统不同,清微圣地传人稀少,山门常年封闭,极少有外人能踏入其中。
“弟子谢师尊垂怜!”
李少歌反应过来,面露狂喜,躬身行了一礼。
能随师尊同往清微圣地,亲见上古金仙道场的自然道韵,于他而言,何止是机缘,更是能近距离体悟天地演化的绝佳契机,对他求索阴阳大道,裨益无穷。
若非李长青,他只怕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李长青淡淡颔首,衣袖轻挥,虚空中旋动的太极图便化作一缕黑白清气,敛入袖中,周身那股圆融的道韵缓缓收束,却依旧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和。
“清微天尊以自然大道证道,暗合天地阴阳轮转,苍梧山作为祂的道场,天地草木,风雷雨露,皆是道韵,能悟多少,全看你自己。”
“弟子定当用心体悟,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少歌恭声应道,周身的少阳火意悄然凝敛,眼中满是郑重。
李长青不再多言,抬眸望向东方苍梧山的方向,眸光微动,虚空之中便漾开层层柔和的涟漪。
“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