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一口气把舞台炸了可能会误伤到谁,但我想了想,其实好像根本没必要一下子搞定——直接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地慢慢拆不就行了?”
梅森睁大眼睛,来了个战术后仰:“你难道是想……?”
“哼,我们又不是在演什么少年漫画,遇到心灵攻击何必非要用意志克服呢?”
久山花月抬起手,让手上的浓雾千百倍地扩散了出去,很快便形成了两只足有两层楼高地狰狞利爪。
随后,那对利爪猛地探入了淹没了二人的粘稠黑暗当中,发力一撕——
“我亚波帝国的怨念能源,宇宙第一口牙!”
一声怒喝之后,整片黑暗的世界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没办法用眼睛看到,但梅森能明确地“感知”出来,眼前的黑暗被那对紫黑色的雾爪生生刨下来了一部分。
强拆啦!
久山花月心里憋了一口气,对整个幻境世界使用了疯狂乱抓。
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现在算是彻底意识到了这摊子事的麻烦程度。
从根源上来说,她这个人的整体作风比较咸鱼和怂包,有点日子人的意思,对于麻烦事主打的是一个鸵鸟心态——就拿当初的事举个例子吧,她但凡有一点硬气,也不会在想起自己的亚波人身份之后仍然用只差跪着恳求的态度面对黑石霞羽。
究其根本,这是因为她并不喜欢【改变】。
有道是不管一个程序有多少bug,只要能跑就不要乱动,久山花月的处世哲学也是如此。
从分类上来讲,她属于那种需要别人戳一下才动一下的保守派,喜欢和风细雨式的人际关系,虽然也会有八卦的小心思,但要是聊到那种几句话就可能让关系发生根本性改变的严肃话题,她反而会下意识地退缩和回避。
要说的话,她其实并不喜欢像和黑石霞羽那样彼此都很沉重的关系——已经有的就算了,但最好还是不要再新增,大家都轻松一点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所以在意识到这个幻境世界是那种通过揭别人伤疤来伺机发动攻击的类型的时候,她就已经有马上掀桌的冲动了。
毕竟了解他人的秘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负担,而她的举重能力着实很弱。
可惜掀不得。
于是她争分夺秒地设计了这样一个一次掀一点点,以此来尽快找到陷落的其他二人,赶紧结束这一切的办法。
累了,快毁灭吧。
梅森在后面看着寻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她配个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無駄的音效。
但还没等他想好吐槽用的台词,眼前的黑暗就硬生生被那两只巨大的紫黑色利爪撕扯得支离破碎,两道朦胧的,明灭闪烁着的亮光渐渐浮现了出来。
“她们……应该就在这里面了吧?”
他挑起眉,随机指向了其中的一道亮光,询问道:“继续强拆就行了吗?赶快把事情了结掉吧。”
“……”
久山花月没有回答,不过她的脸色却变得有点难看了起来。
梅森眉头一皱,意识到问题并不单纯。
“怎么了?”
“这……”
久山花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一时间居然把牙咬得嘎吱作响。
沉默片刻之后,她才深吸了口气道:“有点麻烦。”
“……怎么说?”
“幻境世界对她们的攻击很强烈,比你那边强烈得多。”她一边说一边把脑门往捏在一起的双手上砸,“现在人是找到了,但和我设想的不太一样——没办法直接从外界拆解她们受到的攻击……怎么说呢,就像最好不要对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开枪一样,可能会一穿二的。”
“为什么?”
“我猜大概是……”她用很微妙的眼神盯着梅森,犹豫一番道,“这个幻境世界没太能从你的记忆里翻出可以作为攻击点的内容,只能拿一个比较接近的东西硬上吧……但她们大概不像你这么……无懈可击?”
“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什么伪人一样好吧?”梅森翻了个白眼,“那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她长叹一声,“把少年漫画的剧本再拿出来吧——我们直接进去找人。”
梅森点了点头:“就像你刚才找我一样?”
“没错。”她点了点头,再又砸了两次脑门之后,便先看向了两道闪光中处于左边的那一道,“姐姐在那里面,先进去找她吧?”
“懂了——走着呗。”
来都来到这了,梅森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异议,于是和久山花月对视一眼,便和她一起朝那道闪光的方向手脚并用地游了过去。
抵达目的地之后,久山花月以跳水般的动作一头扎进了闪光当中,而梅森也模仿着紧随其后——
不久前才体会到的感觉再次上演了一遍,他被一股重力拉扯着坠落了下去,很快踩到了地面,广阔的空间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紧接着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浪,脚下的触感也有点凹凸不平。
这是什么地方?
梅森眨了眨眼,看到了周遭的断壁残垣。
就像是被陨石雨轰击过后又遭到烈火侵袭一样,他依稀能从四周那大多只剩底座和断墙的建筑上判断出这里原本是一座城市,但已经被极其彻底地毁坏了,废墟中甚至掺杂着大量勉强可以认出是人类残躯的焦黑块状物,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上都遍布着熊熊烈火,正在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向彻底毁灭的深渊。
稍微习惯了一下那极其逼真,甚至在主动往鼻腔里钻的焦臭热气之后,梅森在自己的身后发现了脸色不太好看的久山花月。
“这是……”本能和情商让他有所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霞羽的……?”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低着头,抿着唇低声喃喃道:“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揭人伤疤的东西……”
“这么说……你很懂嘛?”
梅森抬手在鼻子面前扇了两下:“我们现在该去哪找你姐?”
“……”
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左右扫视了一番,表情便显得愈发低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