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山花月的眼角颤动了一下，近乎急切地摇头道：“不……我不会那么做，姐姐，你是……”
“是吗？看来你确实有这种本领。”黑石霞羽打断了她的话。“我大概也没什么反抗能力吧，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姐】的话，就做一下这个选择题吧，听我的话，或者杀了我。”
“不……不！”
她再次摇头，冰冷的表情上骤然出现了再明显不过的裂痕：“求你了，我……我不会毁灭人类，我可以把目标人群设置为会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的那些人，我会把得到的所有额外利益都给你……姐姐，求你了，我……”
“……”
黑石霞羽闭上眼，然后睁开，看向久山花月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言了起来。
“花月，我暂且假定你现在不是在演戏。”
她抬起手，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久山花月的头发，然后谓叹道：“如果你是认真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寻求我的认同吗？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对这种事情点头，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三言两语间，久山花月的态度就变得近乎惶恐了起来：“不……我只是……”
但黑石霞羽只是冷冷地打断了她：“创立宗教还是别的什么，你已经开始做了吗？”
“没有，我还什么都没做。”久山花月否认道，“姐姐，求你了，我只是需要你的……”
“别撒娇了，花月！”黑石霞羽忽然加重了声音，“你在害怕什么？怕我在一切发生之后才知道真相，于是选择恨你吗？所以才要用这种蹩脚的方式来逼我？你在期待什么？因为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向我说明了一切，所以还有缓和的余地吗？搞清楚了，现在占据优势的是你，为什么要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
“我……”
久山花月的肩膀耷了下去，她用哀求的态度捧住了黑石霞羽的手，那张冰冷的面具彻底崩裂了开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必须要执行长老的计划……但我绝对……绝对不想你恨我，我只有你了，姐姐，求你了，如果连你都不支持我的话，我……我该怎么办？”
梅森看得倒吸了一口气。
“啊？”他把眼睛眯得只有一条缝道，“这……不对吧？”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吗？”
黑石霞羽盯着影像里的久山花月道：“你猜她现在几岁了？”
“嗯？”梅森按照对奥系外星人的刻板印象随口蒙了个数字：“三……三百？”
“很接近了。”黑石霞羽竖起两根手指，“不过得减掉两个零。”
“啊？三岁？”梅森惊了，“真就小孩？”
“虽然在基础能力上要高得多，但亚波人在情感表达方面和人类其实有很多相同之处——这点从他们对‘怨念能源’的研究就能看出来。”黑石霞羽说道，“那个时候的花月刚出生三年不到，被舰载智能往脑子里灌了一些亚波文明和地球文明的知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懂了，她在亚波飞船上生活了大约三个月，之后的时间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按人类的规矩的话，只不过刚刚脱离了婴儿阶段而已——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孩在外面吃瘪了之后哭着找妈妈？”
“……”
她没赞同，也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只不过……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把这么简单的道理想清楚，或者说……想清楚了，但故意装作不懂吗？”
“所以，选吧。”
她这么对久山花月说道：“无视那个什么‘长老’的话，跟我回去，或者在这里杀了我。”
“我……做不到。”
一连串的泪水从久山花月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命令必须要完成……但我绝对不要你恨我，绝对不要你死掉，求你了，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吧。”
“我已经说了。”黑石霞羽凝视着她，“跟我走，或者杀了我。”
“年轻到让人看不下去啊……”黑石霞羽摇了摇头，声音虽然没什么波动，但看着自己的眼光里甚至隐隐多出了几分厌恶。
梅森……梅森什么都不好说。
毕竟从前面的影像里就能看出人类时期的黑石霞羽算是个挺率直的家伙，说得难听一点也能叫脑子发轴，被养了两年的崽说“因为你救了我可能会死掉几十万人哦！”之类的话，当然一下子就失去理智了，愣是拿两个对方根本选不了的选项说从里面挑一个……这能有好结局才见鬼了。
可以理解，但完全不支持。
他开始觉得头痛起来了——说真的，但凡这两个人之中有一张好用的嘴，就不用上演这种让观众看得胃疼的对话了。
“我不要！”
久山花月失态地怒吼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我连命都可以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只要点点头就好了，为什么！你明明……明明就一直在支持我的，为什么这次不行？！”
“我是祸特对救援组织日本支部的第三小队长！”
黑石霞羽的声音还要更高：“我发过誓！要为了人类社会的繁荣付出一切！用生命拯救哪怕多一个人！这些誓言比我的命还重！”
“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当……”
双方几乎都在争执中失去了理智，但黑石霞羽毕竟要更年长一点，在最后那句话刚说出一个音节的时候，她的本能就硬生生地让她闭上了嘴。
但就算是这样，久山花月还是一下子就睁大了眼。
她的愤怒凝固在了脸上，然后猛然甩过头去，咬着牙朝黑石霞羽伸出了手。
“那你去找祸特对吧！”哽咽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然后联合他们的专家来杀了我……反正我……根本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