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了隔离墙一段时间之后,久山花月摇了摇头:“我明白了,姐姐,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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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又是一段漫长的日常生活。
黑石霞羽每日忙于工作,为了防止久山花月一个人在家里待得无聊,便给她报了网上学校——在这个世界,人口密集区容易遭到怪兽的攻击,所以网络教学非常兴盛,甚至导致了大量传统学校的倒闭,但也没办法,毕竟没有哪家家长希望听到自家小孩上个学的工夫就成了怪兽嘴中饵食的消息。
久山花月的语言能力逐渐彻底恢复了过来,但还是想不起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在黑石霞羽的尽力安抚下,也算是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恐惧,成为了可以正常生活的孩子。
对黑石霞羽而言,她只是希望久山花月可以克服过去的阴影,成为一个可以靠自己坚强生活的人,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渐渐敢让久山花月自己出门,在最初的几次,她因为不放心而偷偷跟在了后面,在看到这孩子确实没搞出过什么意外之后,就渐渐放下了心来。
平心而论,就算她收养久山花月有一部分是出于对自己过去伤痛的代偿心理,但对一个人的评价要看其作为而非想法——就算是真正的母亲也很难做得比她更好了。
但要说错误的话,也是有的。
“我……不该对她那么放心的。”
黑石霞羽喃喃道:“至少该确认她的行程才对。”
“……让我总结一下。”梅森摸着下巴道,“她因为某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搞坏了脑子,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人类,但在看到涩谷的飞船的时候,真正的回忆就被触动了?”
“差不多吧。”黑石霞羽点点头,“不过并不是多复杂的理由——为了防止被发现,花月完整,而且彻底地复制了久山花月的生理特征。”
“嗯?”梅森来了个战术后仰,“……连脑损伤也复制了,导致她真失忆了?”
“没错,这算是她最大的失误。”黑石霞羽摊手,“没挑好复制的目标,把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就这样和我一起生活了两年多……直到那一天。”
两年之后。
久山花月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她失踪了。
下班回家的黑石霞羽最开始还以为她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不紧不慢地找了一段时间,直到发现她的联络方式全部静默之后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她立刻报了警,自己也开始到处寻找了起来。
她找遍了久山花月平时常去的地方,但一无所获,焦急地度过了几个小时,直到即将入夜的时候,才抱着万一的想法驱车去了涩谷,闯入了那栋即将由久山花月继承的房子,闯入了她原本所上的学校,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了亚波飞船的隔离带上。
“花月……”
朝那个方向拼命赶去的黑石霞羽急得头上冒汗:“你可千万不要干什么傻事……”
作为公职人员的她在那一天违反了数不清的交规,十几分钟的路程被她压缩到了八分钟,但在她赶到飞船隔离带外的时候,还是看见了令她既安心又担忧的一幕。
久山花月站在隔离带外的一处花坛边上,默默看着高大的隔离墙。
而且……脸上的全是毫无感情色彩可言的冷淡。
“花月!”
气喘吁吁的黑石霞羽急忙跑了过去,但对方却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一直到她走到近处,并且用力摇晃起了她的肩膀的时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头来。
“花月,你怎那么会在这里……”黑石霞羽一时间顾不得别的,只是着急地在她身上看来看去,“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久山花月凝视着她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让她莫名心慌的冷淡,还没说完的话也被下意识地吞了回去。
“……姐姐。”
久山花月低声说道:“抱歉,我来这里有点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
黑石霞羽只觉得心中充斥着一股冰冷的异样感,就像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照顾了两年的妹妹,而是某种……可能连人类都不是的怪物。
她摇了摇头,强行驱散了心里的不安,拉着久山花月的手就把她往回拽:“先别待在这里了,站太久的话,会被祸特队的人怀疑的,走,跟我回去吧。”
以她的体能,体型单薄且低她一个头的久山花月理应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但今天却不同,久山花月就像脚下生了根一样,反过来让打算急匆匆离开的黑石霞羽打了个趔趄。
“?”
“姐姐,我想起来了。”
她依然站在原地,眼里透着令黑石霞羽感到恐慌的冰冷:“我想起以前的事来了。”
“什么?”
——依照常理,黑石霞羽应该在这里为久山花月献上恭喜,但愈发诡异的气氛却让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反问道:“花月,你……在说什么?”
“姐姐,我不想对你说谎。”久山花月平静地,冷漠地说道:“我不是久山花月,我是复制了久山花月身体数据的亚波人。”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话直接让黑石霞羽愣住了,她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是……什么玩笑?”
“……”
久山花月闭上眼,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叹了口气:“好吧,就让你看看证据好了。”
她反手抓住了黑石霞羽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天变地异。
黑石霞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来到了一片色彩斑斓,像是打翻的颜料盒的诡异空间当中,而且脚不着地,就这么莫名地漂浮着。
“!!!!”
她本能地试图挣扎,但右手却被牢牢握住,既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