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店员被缠住的缘故。没有人去后门应答。
尽管帮不上什么忙……
幽灵先生也还是默默地飘去了后门——他一直漂浮着,没有着力点的鞋尖在地上一寸的地方踩着空气,令人惊悚地平移了过去。
……该说,不愧是景光吗。
还会考虑到在外等候的供货商大叔,果真是很温柔的人。
就算,已经变成了幽灵,也……
等等。
不对,请等一下,一定请等一下。
虽然身体已经松开了把手,咖啡厅的大门在你身后关上了,但是脑袋却在全速运转着。
虽说跟这个世界的人比起来,普通人的推理技巧和情景转换的能力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既然长了头脑,它就还是有点用处的!
电光石火间,你突然想到了。
既然“不得不避开”的安室透被jk围在了咖啡厅裏,那么,此时只要绕到后门,想办法跟幽灵先生接触不就好了吗?
虽说,后门还有一个供货商大叔。
但是普通的供货商路人大叔,可比安室透要好糊弄地多啊?
简直没有比这个想法更完美的了!
你立刻行动起来。
在半扭头确认了一下安室透还在咖啡厅裏之后——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的话那也太可怜了,至少习惯了安静的你刚才就被jk们的尖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缺乏睡眠的他是不是还可以把这个尖叫作为提神手段。
他确实,还在裏面。
你立即转身,先是装模作样地离开。
走出从咖啡厅裏往外可以看到的范围后,立刻急匆匆地往波洛后门所在的小巷子裏走去。
巷口果然停着供货商的车。
大叔在巷口踱步,走来走去,明显是在等店员来确认供货清单。
啊……
黑色的,充满了阴影的小巷子中。
咖啡店的后门外。
平静地漂浮着的幽灵。
你没有理会路人大叔茫然的神色,大概也看出你并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只是看了眼,就毫无兴趣地继续靠着车门,打量着街道了,而他靠着的位置,正好看不见巷子裏的情景。
你向半透明的诸伏景光走过去。
踏入小巷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清晰。
他有些惊讶地转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竟然还有一点仿佛预料到的神色。
他看着你。
“……你是……?”
“果然……”
“……那盆绿植又不是很稀奇的东西……”
“我最近就觉得,是不是你能看到——”
幽灵的声音就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在你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甚至都没有太迟疑。
要知道在这裏又听不到咖啡厅裏的动静,那位窥一线而能知全貌的安室透随时可能推开后门走出来,作为顾客的你跟他从理论上来说是“不熟”的,根本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因此只能抓紧时机……
至少把想做的事情给做完。
“抱歉……”你低低地咕哝了一声,声音压低到大概连蚊子都听不见的程度,没办法,你又不知道波洛的后门隔音怎么样,万一被谁听到就麻烦了,因为你只能直视着诸伏景光的眼睛,让他明白你是在对谁说话。
在这宝贵的几秒之内,你大跨步地走到漂浮的幽灵面前。
做了一件你自从发现他的存在,就一直很想尝试的事情。
“什么——”诸伏景光惊讶地上下飘了一下。
你将手伸出来了,并且抓住了他戴在头发上的那块三角巾。
他并不是没有打算避开,而是因为根本没料到你竟然能触摸到他,整个人都飘在半空楞住了。
而你也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搞什么,幽灵的体温居然类似于冷藏库吗……你也被自己能触摸到他的事实给吓到了。
因为,虽然你一直打算这么做。
但是没有实践过,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碰到他?
当然这些没有能让你犹豫半分。
毕竟,还有一个“后门打开”的威胁悬在你的头顶。
因此你一狠心,索性……
把诸伏景光的白色三角巾,给拽了下来。
……
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你似乎很难再回忆起来了。
仿佛是,手上忽然从摸沙子,变成了摸石头,有什么高大的东西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咚地一下落在了地上。
……完了!
这“咚!”的一声,声音超级大啊!
暴力公安马上就会从后门破门而出把你抓走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自己说不准还会因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点再加上来历不明的黑户身份被当成组织成员啊!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危险的状况了……!
之后。
大概就是你被诸伏景光摔落的声音给惊吓到拔腿就跑。
根本没有胆量留下来跟忽然拥有实体的幽灵先生,还有随后出现的波洛店员对线,而是飞快地溜之大吉了。
甚至这点策略还是你用最后的理智能考虑到的唯一了。
这么大的声音,安室透绝对会出来查看究竟。
虽然自己根本没可能跑过两个类比超人的家伙,但是……但是!
哪怕机智如安室透,看见死而覆生的幼驯染坐在后门,想必他一定也会迷惑……?
突然被人扯掉象征幽灵的三角巾,莫名其妙变成实体从漂浮状态摔下来的诸伏景光,就算想追过来,也一定会被安室透拖住把身份确认清楚……!
没错,这个情急之中想出来的策略,就叫做,要用条子对付条子的战术!
……总之。
你安全地溜了很远。
姑且安全?不管了既然没被追上就当做是安全的好了。
而且身为幽灵的景光是不可能徒手变出跟踪器的,而在你冲出去之后才推门出来的安室透也不可能有机会给你贴上追踪器……至少,你是没发现有什么可能,
因此暂时算是安全吧。
唔。
跑得太急了。
缺乏运动的阿宅就是如此,正常现象,正常的。你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又坚持着绕了几个路口才回到你划定的安全区中。走了这么远,才勉强地恢覆了平静。
心跳还是咚咚咚地,很剧烈。
都分不清它究竟是因为被刚才的处境所惊吓,还是因为摸到了景光的头发,又或者是因为终于直白地看见了降谷零的模样,才会跳地这么激烈。
……多半,是因为过度跑步吧。
脑海中降谷零这个名字,又不安分地亮起来。
——如果。
你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推门出来的三面颜先生,跟莫名其妙死而覆生的幼驯染突然见面,他会不会被叫破名字?
不会被景光脱口而出叫穿身份吧?!
啊但是,幽灵景光看起来也在波洛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应该明白,“安室透”这个伪名的意义……
啊可恶一旦忧虑起来就没法安心地休息了。
而且。
搞不好……
等一会儿自己就会被警察通缉也说不定……!
刚才的路人大叔,还有景光可是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样子啊!早知道在进入巷子前,脱掉外套伪装一下也好,现在不是只要景光和降谷零核对一下信息,然后再问一问供货商大叔,马上就能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吗……?!
糟了。
自己刚才的行为,根本……全都是破绽。
就算现在逃出来了,作为黑户,也……根本没办法安心地继续混日子啊。
你抱着脑袋,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完了。
绝对完了。
活不到明天了,会被当成犯罪分子,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关进研究所……说不定还会因为能扯掉幽灵的三角巾而被切片研究……?!接下来究竟、究竟应该怎么办!!?
大·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