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带着二爷还有赵瞒,穿过数条走廊,来到这座大宅的最深处。
其实点灯这个环节,玄之又玄。
赵瞒之前也没有听二爷说过,在他设想之中点灯应该是和守岁人点炉子一样,都属于秘密仪式的一个环节。
终于三人走到一间平平无奇的房子前。
李郁走到这里,转身看着身后二人说道:“温教头,赵师弟,我们到了。”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缓缓将门打开。
赵瞒和二爷率先进去,两人走进之后发现整个屋子都是黑咕隆咚的。
只有前面有着零星的光点,
随着李郁将大门关上,然后听到李郁按动房间的机关,只听到机括声响起。
整个房间内渐渐有光亮,光亮的源头是十二盏嵌壁铜灯——每盏皆是三足蟾蜍托着莲花造型,蟾口衔着的雕花灯罩里,竟还封着凝固的东海鲛脂,经年不化的油脂在火光中泛出琥珀色涟漪。
二爷看着指着这些铜灯说道:“国师这个老女人事儿多的很,明明就可以用普通灯油解决的,非要从东海弄来鲛人油为此几百年间大盛和东海扶桑鲛人打了整整三百年。”
赵瞒闻言愣了一会儿,迟疑了半天说道:“鲛人油,不会真的是鲛人身上的油吧。”
一边的李郁则是开口道:“温教头慎言,鲛油不是把鲛人杀了炼油。而是鲛人饲养的海兽,从他们身上取出的油脂。请勿要让赵师弟误会国师。”
二爷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急什么呀,我说了这是鲛人的油吗?”
李郁不语。
而摆在三人面前的竟然是一座长三丈、宽两丈的等比例明州郡地形沙盘。。
黑檀木底托上,赭石堆砌的卧龙山脊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半山腰的梯田用碾碎的绿松石铺就,细如发丝的银线勾出阡陌纹理。最精妙处当属贯穿全域的运河,薄如蝉翼的铜片弯折成水道,注满流动的水银,此刻正映着壁灯漾出粼粼波光。
赵瞒走上前俩,指尖悬在在沙盘上方半寸,轻轻掠过微缩的二十四孔石桥——那桥竟是用真正的青瓦搭成,瓦当上密布铜钱大小的刻痕,居然还是明州城特有的五蝠献寿纹。桥下水银忽然泛起涟漪,原是暗藏在木托里的机括被体温催动,细如牛毛的铜针正模拟着水流冲击桥墩的震颤。
赵瞒看看二爷,二爷耸了耸肩膀说道:“没事,我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也是和你做一样的表情。这玩意儿就是取了明州郡一缕风水地气,然后打造的地气盘。”
这时李郁接过话头说道:“明州郡一十三县都在这里,每个县里都有一位打更人。”
说着一摊手,反倒是指向了正对着他们的面前的地方。
赵瞒这才注意到,在三人的正前方居然是一头探首的蛟龙浮雕。而蛟龙口里含着的居然是白色拳头大小的油脂膏体。
李郁指着那蛟龙浮雕说道:“寻常守岁人,只需要点蟾灯即可。但温教头可是咱们明州郡的捉刀,所以你得点走江灯!而且温教头来此之后也没有点灯开堂过,所以就不存在守堂。赵师弟,你今日在这里点了灯,便是开堂了。这灯一点,就相当于告诉整个明州,你们这堂口开了。然后便是等着浪潮过来,守堂便是。”
二爷走上前去,轻轻地触碰着这蛟龙浮雕缓缓对赵瞒说道:“小瞒子,你今天要是点了灯……”
还有说完,赵瞒已经走到这龙首浮雕面前,将自己的手放在那白色膏体之上。
他缓缓运气,虽然赵瞒失去了自己烧了两个月的岁炉。
但是他拥有了【身宝器】岁君炉,也就是岁君心庙里的那盏香炉。
原先岁炉所在的丹田处,也变成一个蕴含着金色阳火精的窍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