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绝对不简单。赫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记者,心下也在猜测着对方的真实身份。
仔细想想,自从他来到壤层界,遇到的超凡事件是否太多了点?
先是冰原上的邪祟与白鲸,接着是菲尔柯平里被逐末者结社带来的安革罗西人;如今又是一个货真价实地来自幔层界的超凡者……
他妈的,壤层界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里应该是不谙超凡的人们遵照理术的指引各自发展,构筑各自未来的世界;
他们应该像是苜蓿学派的试验田里,那些被精心修剪的样本一样抽枝长叶,为学术之城模拟出理术发展的种种可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萌发出这么多超凡的杂草。
“哎呀……”萨布丽娜——赫洛很肯定她不叫这个名字——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腮,在一声略显尖锐的笑声后,带着黏腻的气音问道:
“怎么这样看着我?莫非……你在等我夸奖你?”
这声音像是你看见一杯青绿色的酸橙气泡水,带着一层沁凉又诱惑的薄雾和水珠;把耳朵贴近杯体,就能听见无数欢笑的气泡发出的和声——她们在诱惑你,让你将她们一口饮尽。
“我操。”所幸编号一开口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或许让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了也说不定。“不折不扣的婊子。”
“哎呀。”萨布丽娜面对她这番充满恶意的评价又是一阵轻笑。“树林里的枯木杂草,就是会嫉妒那些招蜂引蝶的鲜艳的花……我的意思是,多谢夸奖。”
比编号一的下一句对骂来得更快的是艾斯库尔的拳头。
然后他的拳头骤然收住,停在了萨布丽娜脸前一掌的距离——原本停滞不动的托本·霍兹曼竟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跟上了巨龙的拳头。
这会儿他脸上冷汗直流,虽然说不出话,一双眼睛里却全是惊骇的神色,带着哀求看向学者。
“哎呀,冷静,冷静。”女记者不慌不忙地解开自己头上的发髻,完全没把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放在眼里。“你也不想这趟列车上的同胞们全都死于非命,对不对?”
说着,她甩了甩头,又重新以欣赏的目光看向赫洛。
“你倒是很特别……嗯,我还没听说过斯奇恩底亚里有你这样一号人呀?本来,我只是看中了那个小姑娘……过来,孩子。让我好好瞧瞧你,好吗?”
随着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停滞的伊璐琪竟然开始像是提线木偶般滑稽地一步步朝她挪去。
女孩儿努力地想要侧过眼睛看向自己的伙伴们,却怎么也无法做到——为什么自从当了他们的伙伴,自己就老是被卷进这样的倒霉事里!?
伊璐琪很想这样歇斯底里地发泄一通,但她只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被压制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这感觉莫名地有些熟悉。
赫洛顾不上萨布丽娜的行动,她话里的信息量已经足够他震惊了。
“斯奇恩底亚到底去哪里了!?”学者少有地失去了冷静,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枪口也随之往前,结果又抵在了倒霉的托本先生的眉心。
但他不介意连着行商一起给女记者的脑门开个洞——假如她不肯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