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何雨柱的问题，易中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两扇窗户，心底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他其实也跟何雨柱一样有过类似的怀疑，但他更相信聋老太太的判断，或者说必须相信聋老太太的判断，不然能怎么办呢。
李恶来是个活生生的，存在四合院里具体的怀疑对象，易中海他们好歹还能安慰自己说一时半会儿落入下风不要紧，日子还长，将来总会有机会报复回来。
但这一系列事情要不是李恶来干的，那就是说他们连仇恨，报复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那岂不显得他们更可悲了。
所以这事只可能是，也必须是李恶来，没有其他可能。
易中海也能理解何雨柱，作为一个在李恶来手里连连吃瘪，家产都被掏空的老倒霉蛋，他也曾在午夜梦回之时怀疑过人生。
感觉自己被一个小青年当面团一样搓圆捏扁随意摆弄，几十年的日子都白过了，还不如一头跳护城河里淹死来得爽快。
可易中海同样深知，好死不如赖着活，再心灰意冷再难受，日子还得过下去，所以易中海拍拍何雨柱的肩膀，开口安慰起他来。
“柱子啊，别想那么多，李恶来再大的本事也不敢弄出人命啊，他最多就是搞点小动作恶心恶心咱们。”
“不过……”易中海看了看屋里的秦淮如，又看看眼前的窗户窟窿叹口气：“实在不行的话，想办法跟他求和吧。”
“冤家宜解不宜结，别忘记我之前跟你商量过的那些事情，虽然李恶来不乐意和解，但你真犯不上跟他死磕。”
易中海扭头看看秦淮如，凑近何雨柱压低了声音：“你看看你，为了跟李恶来怄气花了多少钱了？连拘留都蹲过了，难不成准备把这最后三间房都折腾没了？”
何雨柱心动了，之前他一心不信邪，不甘于自己的风头被李恶来盖过，不甘于在李恶来手底下吃亏，还夹杂着为秦淮如出头，博取她欢心的念头。
哪怕接二连三被李恶来收拾，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不认输，或者说之前一直没有吃过太大的亏，没有切肤之痛，所以总是不服气，想要报复回来。
等到钱没了，蹲过拘留所了，连派出所的罚款和日常花销都不够了，何雨柱实际上还是有了退缩之心，要不也不会接受易中海的建议，都已经准备一起去服软了。
哪知道被棒梗一搅和，他又抑制不住对秦淮如的怜悯和讨好，加上门窗被卸掉的怒火，让他又一次把对李恶来的敬畏给抛之脑后，开始布置陷阱，想方设法要把李恶来抓住，给秦淮如，也是给他自己出气。
可惜他这一通努力最后换来的还是一个相同的结局，反复的打击让他内心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这一切。
何雨柱的动摇与怀疑其实和易中海的心路历程差不多，只不过易中海的想法是：如果不是李恶来，那他能找谁去报复呢？
而何雨柱则是：我都这么努力了，却拿李恶来一点办法都没有，岂不是说明我差李恶来太多，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呢？
与其让何雨柱承认他远不如李恶来，还不如让他相信一开始就找错了报复对象，毕竟搞错了报复对象，那他这些努力都失败了反而可以理解。
就在何雨柱跟易中海隔着窗户窟窿面面相对，漠然无语的时候，隔壁李家嘎吱一声响，李恶来推门出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看了过来。
“两位起得够早的啊，真羡慕你俩这么有精力，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装修屋子，哟，这窗户改得不错啊，通风透气，采光也好，厉害。”
他冲两人露出一个笑脸，然后迈步往院外走了出去，何雨柱跟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都咬紧了牙关，特别是何雨柱，牙齿咬得嘎嘣直响，将之前的怀疑一下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肯定是他，绝对是他，笑得这么贱，还有他说这些话，就他妈是在点我呢。”
何雨柱双手在窗户窟窿墙砖上拍得砰砰一阵闷响，咬牙切齿：“我他妈要弄死他……”
易中海无言，默默撇嘴，倒不是不相信何雨柱的决心，只是怀疑他的能力而已。
他随便安慰了何雨柱几句，离开前再一次劝了劝何雨柱：“柱子，我还是那句话，咱们现在没那个能力跟李恶来硬拼，该低头时就低头，你好好考虑一下。”
何雨柱还想跟他讨论下呢，易中海已经撂下一句：“我还得上班，先回去吃早饭了，走了。”扭头就走，权当没看见何雨柱不甘的神色。
等易中海离开，秦淮如才凑了过来，看着眼前偌大一个窗户窟窿垮下了脸，怯生生地看着何雨柱：“柱子，这样子，今晚怎么办啊？”
何雨柱没回头，一脸惆怅地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他其实刚才也想问易中海同样的问题，他家的房子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秦淮如晚上咋办啊。
何雨柱其实不傻，还挺有点四九城老油子的狡猾智慧，再加上他的拳头，基本上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实在解决不了，他还能找易中海帮忙。
可眼下秦淮如的问题，他的智慧和拳头都已经用不上了，至于易中海，何雨柱也发现了，最近几天，易中海都已经不怎么搭理他跟秦淮如了，显然一大爷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乐于助人了。
不过何雨柱在心里替易中海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不是易中海不想帮忙，实在是他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全部积蓄都被李恶来坑走了，要还债，要维持生活，还要奉养聋老太太，一大爷已经够辛苦的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何雨柱想到这里甚至有点自责，心说他在这个时候却帮不上易中海的忙，还老是拖累他，实在是不应该。
可自责归自责，面对秦淮如的问话，何雨柱惆怅半天，才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边吃边想。”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何雨柱跟秦淮如都没什么心思做饭，好在昨晚还有几个剩窝头，直接放炉子上热一热将就吃就行，何雨柱一边热着窝头一边看着炉子若有所思。
“这炉子都没熄，屋里温度也没降得太多，说明李恶来这混蛋是在天快亮了的时候干的坏事，小兔崽子够精的啊，知道这时候人睡得正香，要不说不定我就逮着他了。”
秦淮如默默地给小当擦脸，没有开口，心里焦躁不已，何雨柱这时候说这马后炮的话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她今晚又无处可去的窘境。
何雨柱伸手给窝头翻面，脑子里也琢磨起来秦淮如晚上怎么办，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秦淮如找谁帮忙，李恶来就收拾谁，这一点想必满院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想要在院子里再找哪家住户收留秦淮如八成是不可能的，现在这院子里不可能有人会冒着得罪李恶来的风险，对秦淮如伸出援助之手。
甚至就算真有人要帮忙，何雨柱还不放心呢，毕竟那可是他心爱的秦姐，把她放到别人家里去，吃亏了怎么办。
何雨柱就这样愁眉苦脸地蹲在屋门口热着窝头，等热得差不多正准备端起来时，忽然看见李恶来迈着步，慢悠悠地从穿堂进了中院，显然是刚在外边吃过了早点回来。
何雨柱忍不住一撇嘴，心说挣那几个钱还不够李恶来烧包的，居然整天吃早点摊，也不怕哪天钱花光了……等下，他好像坑了一大爷大半辈子的积蓄，每天吃早点这点钱还真花不完。
何雨柱心里更憋屈了，换个方向继续默默诅咒，李恶来不是在查案子吗，希望他抓不着那个流氓，保卫处一生气把他给开除了才好，没了工作，定量就只有十几斤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豪爽，天天吃早点。
何雨柱在幻想中仿佛看到李恶来被轧钢厂扫地出门的场景，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忽然身子一怔，一拍大腿惊喜地叫了出来：“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女工宿舍啊。”
“啊，什么？”秦淮如听见何雨柱开口，但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何雨柱一脸喜色地转过身子：“秦姐，你住的地方有着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