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灵源广场旁新建的凉亭内。
敖心放下手中闪烁着复杂符文的金属板,看着刚回来就坐没坐相、翘着腿啃桃子的自家猴哥,一脸奇怪:
“猴哥,你去干什么了?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高兴?遇到啥好事了?”
前些天他突然传音说去处理点“小麻烦”,结果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回来时那金灿灿的猴脸上,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连带着一身金毛都似乎更亮了几分。
悟空把桃核弹进远处的回收桶,嘿嘿一笑,擦了擦手:“嗐,没啥,没啥。”
他跳下石凳,原地转了个圈,金箍棒在肩头滴溜溜转着,一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就是活动了下筋骨,顺便帮某个秃头老和尚解决了个陈年旧债,顺便收了一点点利息。”
敖心挑眉,她太了解这猴哥了,这“一点点利息”怕是能把债主心疼死:“旧债?利息?你又去灵山了?”
上次他洗劫灵山宝库的事迹,可是成了花果山茶余饭后的经典段子。
“聪明!”悟空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
“妹子,等着,俺这就去把灵山剩下的宝贝也搬空!那老儿欠俺的,这次可得连本带利讨回来!”说着就要去揉筋斗云。
敖心“哎”了一声,赶紧伸手虚拦,哭笑不得:
“等等,猴哥!你冷静点!上次这过去多久?你再去,怕不是要被佛祖直接撵出大雄宝殿。”
她顿了下,无奈道,“佛祖再大方,也经不起你这么薅啊。”
“嘿嘿,不怕不怕!”悟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灵山宝库在向他招手。
“这次不一样!那老和尚欠俺的可是天大的人情!别说搬空宝库,就算俺要他那莲花宝座坐两天,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你是没看见,俺帮他解决掉的那个麻烦有多大!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敖心看他这副笃定的样子,知道拦是拦不住了,只得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行吧行吧,你这猴哥啊,总是闲不下来。刚回来就惦记着往外跑,小心把佛祖惹急了,真跟你翻脸。”
“翻不了翻不了!”悟空信心满满,“妹子,你且看着,俺去去就回!回来给咱格物院添置点好材料,说不定能把咱那五代引擎的瓶颈给冲开!”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朝着西方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去去就回”的尾音在凉亭里回荡。
看着那道瞬间消失在天际的金光,敖心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板,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这猴哥啊,心思跳脱,一腔热血,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不得不公不平。
他仗着神通广大,四处“讨债”,快意恩仇,为花果山、为格物之道扫平了不少障碍。但……
最近杨戬那边刚传来消息,南赡部洲那边,大隋虽然立国,推行格物之道,但内部暗流涌动,世家门阀、地方豪强反弹激烈。
听说最近又有几处分院被不明势力冲击,学员被打伤,设备被毁……可谓是阻力重重啊。
她抬起头,望向广场上忙碌的景象:符文光路闪烁,猴子精怪与人族工匠协作无间,巨大的建木仙株散发着蓬勃的生命灵气。
花果山这一隅的繁荣昌盛,是猴哥用拳头和智慧打出来的,是无数人、妖、仙共同努力的成果。
但这仅仅是开始。
“格物一道的推行,让凡人掌握了力量,看到了希望,却也触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根基。”
敖心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南赡部洲幅员辽阔,人心复杂,王朝更迭频繁,远非靠猴哥打服几个大妖、搬空几次宝库就能解决的。这其中的水,深着呢。”
她想起八戒当年护送渡尘和尚来花果山的艰辛,想起那些在愚昧、妖魔和强权夹缝中艰难点燃格物火种的身影。
猴哥去灵山搬东西,固然能解一时燃眉之急,提供更好的研究资源。
但真正要改变世界,让格物之道如同这建木仙株的根系般深深扎入四大部洲的每一寸土地,滋养每一个生灵……
“路,还长着呢。”敖心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拿起那块金属板,转身走向格物院的核心实验区。
猴哥去冲锋陷阵,讨他的债;她这里,也得加把劲了。
格物一道的推行,还远着呢。
…
时间如花果山下奔腾的东海水,转眼就流过了二十余年。
二十余年,说长不长,不过凡尘一代人;说短也不短,足以让稚童长成栋梁,让新芽化作浓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