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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未来的“工业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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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0年7月3日,午后。

  太阳如同一只巨大的火炉,悬在思蒙堡(今巴西兰岛伊萨贝拉市)的上空,将空气炙烤得滚烫、粘稠。

  没有风,只有无边无际的的闷热,以及从四周茂密雨林深处蒸腾起来的、带着腐殖质和无数植物气息的湿重水汽。

  无数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声音尖锐而单调,是这座热带岛屿永恒的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思蒙堡,与其说是一座“堡”,不如说是一个用粗大原木和硬木板围起来的、约莫三十丈见方的寨子。

  寨墙四角立着简陋的瞭望塔,上面有穿着统一灰色短褂、头戴斗笠、肩上挎着火枪的护卫在执勤。

  寨子中间,是几排同样用木材搭建的、带高脚防潮的棚屋,那是屯长、管事、农人和护卫们的住所。

  屋顶铺着厚厚的椰树叶,一层压一层,在阳光下泛着枯黄的光泽。

  有些屋脊上晾着衣物,灰的、蓝的、白的,在闷热的空气中一动不动。

  寨子外,紧挨着一片新近平整出来的土地,约莫二十多亩,泥土的颜色是肥沃的深褐色,与周边原始雨林那暗沉的黑绿色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新垦出的田地上,整整齐齐、行列笔直地栽种着数百株高约三四尺、树干仅有拇指粗细、叶片呈椭圆形、三片一簇的奇怪小树苗。

  树苗之间保持着严格的距离,每一株的根部都用干草覆盖,以减少水分蒸发。

  一圈用削尖的木桩和藤蔓粗糙捆扎而成的简易栅栏,将这片“苗田”与外界隔开,几个同样装束的护卫正挎着枪,沿着栅栏外围缓缓巡逻,慵懒的神态中透着一丝警惕,扫视着栅栏外的密林边缘。

  寨子唯一的木门外,一场简单的交割刚刚结束。

  屯长徐滨文,一个年约三十、皮肤黝黑、面容枯干的汉子,伸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了站在滑竿旁、穿着色彩鲜艳的丝绸“巴龙衫”、头上缠着绣金头巾的苏禄贵族--巴西兰岛的达图(即酋长),拉贾·苏莱曼。

  徐滨文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举止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身子站得笔直,没有一丝多余的殷勤。

  达图拉贾·苏莱曼,年约四旬,身材矮壮,面色赤红,留着浓密的、精心修饰过的八字胡。

  他接过钱袋,脸上立刻堆满了混合着贪婪和讨好笑容。

  他熟练地将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里面银币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学着从新华人的模样,朝徐滨文胡乱拱了拱手,用带着浓重马来腔调的、磕磕巴巴的闽南话夹杂着几个生硬的新华官话词汇说道:“徐……徐大人,你们真真爽快!那个,明年……明年租金,还是这个数?”

  徐滨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契约已定,自当遵守。只要贵方信守承诺,不使人畜擅闯栅栏苗地,不滋扰我堡人员,租金自不会少你一分。”

  “放心,放心!”拉贾·苏莱曼拍着胸脯保证,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那袋银子。

  这笔每年二十枚崭新“船洋”的租金,对这片名义上属于苏禄素丹王国、实则天高皇帝远、物产并不特别丰饶的巴西兰岛而言,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额外收入。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些新华人,是两年前乘坐那种跟西班牙一样威力巨大的帆船来的。

  那帆船比本地任何船只都大,船舷两侧排列着黑洞洞的炮口,驶进港湾时,整个村寨的人都跑到岸边观看,无不惊骇莫名。

  他们带着苏禄素丹的亲笔授权文书--天知道,素丹陛下收了他们多少钱或者受到了什么压力--客客气气地“请求”租赁土地。

  拒绝?

  谁敢拒绝这些能轻易把西班牙“卡斯蒂利亚”人(西班牙殖民者)从吕宋赶跑、连荷兰“红毛”都忌惮三分的“新唐人”?

  给钱租赁,已经算是很“讲道理”了。

  拉贾·苏莱曼听说过,在北边的某些岛屿上,那些不“讲道理”的土酋,有的全家都被这些新唐人用火枪“清理”了。

  交割完毕,达图心满意足地坐上他那架由两名皮肤黝黑、只围着“纱笼”的奴隶抬着的滑竿。

  滑竿晃晃悠悠地离开思蒙堡木门,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通向岛屿内陆他治所的泥泞小径前行。

  当滑竿经过那片被栅栏围起来的、种满奇怪小树苗的土地时,拉贾·苏莱曼不由得歪着头,伸长脖子,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了许久。

  那些小树苗,在他眼里,实在太不起眼了。

  纤细的树干,稀疏的叶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蔫头耷脑。

  它们既不像椰子树那样能结出清甜的椰子和提供有用的叶片树干,也不像蕉树能长出可以果腹的香蕉,更不像丛林里那些高大的硬木,能提供造船盖屋的良材。

  两年前,新华人刚把这片地清理出来时,他还以为这些勤劳得可怕的“新唐人”要开垦水田种稻子,或者种上从新大陆传来的、产量很高的“番薯”(甘薯)和“玉蜀黍”(玉米)。

  哦,当然,他们确实也种了一些,约三十多亩,在寨子另一边--那是他们自己吃的。

  但主要的地块,却栽上了这些……小树苗?

  “奇了怪了……”拉贾·苏莱曼低声咕哝着,摇了摇头,“这些新唐人,莫不是傻了?花那么多钱租地,不种吃的,不种值钱的香料,种这些没用的小树做什么?难道能结出金子?”

  他听说过新华人擅长“奇技淫巧”,会制造出很多新奇玩意儿,但眼前这片树苗地,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眯起眼睛,又看了看那些小树苗,然后收回目光,不再费神去想。

  他每年能拿到实实在在的银币,这些“新唐人”也守规矩,不侵犯他的地盘,不劫掠他的村民,还偶尔用盐、铁、烧酒、小镜子之类的东西跟他交换些粮食、蔬菜和水果。

  至于他们爱在租来的地上种什么,随他们去吧。

  他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钱袋,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在滑竿有节奏的晃动中,开始盘算着用这笔钱是再去买两个年轻的女奴,还是托人去南通城(今三宝颜市)换一把更好的“新华刀”(钢刀)。

  滑竿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密林小径的拐弯处。

  两个奴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被知了的嘶鸣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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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栅栏内的苗地里,一个穿着旧短褂、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汉子,正蹲在一株略显萎蔫的橡胶树苗旁,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铲子,疏松着树苗根部的土壤。

  他是林茂生,三年前从福建漳州老家,跟随新华的移民船来到吕宋,后来被拓殖司农业处招募,经过简单培训,成了这第一批“橡胶种植试验队”的成员之一。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二十几名同样背景的移民,他们大多在老家有过种植果树或林木的经验。

  林茂生轻轻拨开覆盖在根部的干草,仔细查看着土壤的湿度和树苗根颈部位。

  这里的气候,确实如那些“先生”(农业技术员)所说,好得没话说。

  常年都是暖烘烘的,从没冷过,冬天也只需穿一件单衣。

  雨水也多,三天两头下一场,但又不至于涝,土地是缓坡,水都顺着沟流走了,不会积在根部。

  脚下的土,是那种深褐红色、捏在手里感觉疏松肥沃的“火山土”,据说肥得很,种什么都肯长。

  唯一的问题是太阳有点毒,新栽的小苗容易被晒伤。

  不过,他们听从“先生们”的指导,在移植初期,用砍下的蕨类植物枝叶给树苗搭了简易的遮阴棚,等树苗缓过来、扎稳根后再撤掉。

  “可这毕竟是万里迢迢来的‘娇客’啊……”林茂生心里念叨着,动作更加轻柔。

  他清楚记得,去年第一批一百多株苗圃栽植的幼苗运到时那副惨样。

  那些树苗,据说是先从从遥远的美洲大陆,一个叫“亚马逊”的炎热地方,摘下种子后,加以密封、防潮,不惜耗用“火轮船”快马加鞭地运到新化苗圃基地栽种。

  待种子在苗圃发芽长到一尺多高(20-40厘米),发出两到三片真叶,再移栽至这座小岛上。

  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苗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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