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和芒格回到纽约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他们刚从华盛顿飞回来，两人在巴拉克的座谈会上坐了整整一下午，基本上就是听驴党那几个政客吹嘘各种身份政治，可以说非常之无聊。
尽管伯克希尔是驴党的大金主、DEI运动的主要推手之一，但老实说，巴菲特和芒格是很不喜欢聊那些东西的。
生产毒鸡汤的人是不会喝毒鸡汤的。
来到大楼门口，巴菲特的脸上看不出疲惫，芒格走在巴菲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凯伦发给他的资料，边走边翻着，眉头微皱。
坐在办公室里的凯伦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亲自将门拉开。
“沃伦先生，查理先生，你们回来了！”
巴菲特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
芒格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凯伦站在两人面前，将今天陈平来访的事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陈平今天上午10点到的，随行的只有他的私人助理叶卡捷琳娜。”
“我们谈了大约两个小时，他新增了一个条件，希望伯克希尔牵头成立一家半导体产业基金，标的包括三星电子和阿斯麦尔。”
“我按照您的授权拒绝了他，然后他把目标转向了恩智浦。”
“最终我们签了协议，灵境资本以46亿欧元收购伯克希尔手上92%的恩智浦股份，以24亿美元收购SK海力士23%的股份，两项交易的中间费用为1200万美元。”
凯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巴菲特的表情，又看了看芒格。
两人都没有说话。
巴菲特眉头紧皱，而芒格则靠在沙发背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凯伦见两人沉默着，心里有些发毛。
他跟着巴菲特干了20年，对这两个人的脾气早就摸透了。
如果巴菲特当场开口骂人，那说明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内，但要是巴菲特一言不发，麻烦就大了！
凯伦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巴菲特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芒格。
“你觉得呢？”
芒格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说实话，我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陈到底要干什么。”
“之前我认为他成立半导体公司只是为他的ai造势，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很认真。”
凯伦听到芒格这么说，心里的紧张感稍微减弱了一些。
原来芒格不是在怀疑这笔交易有问题，而是在琢磨陈平这个人。
凯伦想了想，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于是开口道：“这有什么问题吗？那个华夏人在金融市场赚了不少钱，有点骄傲也很正常。”
“或许在他看来，半导体和他们华夏Copy的那些低端制造业技术一样，只要砸钱，就能很快攻克技术难关，实现从1-100的飞跃，毕竟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凯伦说这话时语气很自信。
“他根本不是业内人士，完全不懂半导体产业的复杂性和技术壁垒，不管他投多少钱，注定是失败的！”
凯伦继续说道：“半导体行业是零和博弈，领先优势会被无限放大，且由于该行业技术门槛极高，导致过去华夏那套靠低人力成本的低价竞争优势将完全失效！”
他话音未落，芒格就打断了他：
“既然你这么懂半导体，那么为什么要去高价接盘恩智浦？”
凯伦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对上芒格那双凌厉的眼神，凯伦的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芒格冷哼一声。
“先不说他是当下全球金融圈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也不该这么藐视他，这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凯伦连忙低下头：“我很抱歉，查理先生，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时候，巴菲特终于开口了。
“我从头到尾都不认为陈是在炒作，尽管我对他了解得不深，但我确信他是个十分冷静的人！”
巴菲特一字一句道。
“或许他真的相信ai能取得重大进展！”
芒格听到ai这个词，终于来了兴趣。
他转头看向凯伦，问道：“我听说灵境ai实验室正在训练一个大语言模型？”
凯伦连忙点头。
“是的，查理先生，据线人的消息，目前他们的大语言模型已经突破5000万参数了，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不清楚。”
芒格接着问：“美国呢？美国的ai科学家与企业做到哪一步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凯伦显得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在巴菲特和芒格之间来回晃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回答：
“传闻还有一家互联网公司也在做大语言模型，而且据称与灵境的差距不大。”
巴菲特眼睛一亮。
“叫什么？在美股上市了吗？”
凯伦道：“是的，它是一家美股上市公司，但却来自华夏，它叫百度。”
此言一出，巴菲特和芒格都被震惊到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目前ai进展最快的两家公司，竟然都来自华夏！
芒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我没记错的话，百度的市值只有谷歌的四分之一，而且大家都说百度是抄袭谷歌的，为什么百度的速度比谷歌还快，谷歌在干什么？”
芒格说这话不是因为他对美国有多深的感情，纯粹是因为伯克希尔手上握着太多谷歌的股票。
作为谷歌的投资人，他对谷歌在ai这个如此重要的赛道上被百度拉开差距感到不解和愤怒。
凯伦以为芒格生气了，急忙解释道：“查理先生，尽管百度明面上领先谷歌，但百度研究ai的团队一半都是美国人，比如达里奥、亚当、沙朗等。”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一种试图安抚芒格的意思，想表达的意思是“技术上美国并没有输，因为百度的ai团队核心成员都是美国人”。
但芒格听完，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所以你是说，美国的科学家跑到中国公司去帮他们做出了最先进的ai？”
凯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如果陈平在这里，他估计会为百度长叹一声。
百度是全世界第一个梭哈ai的科技公司。
十多年后纵横ai界的大佬，Claude母公司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迪、谷歌大脑联合创始人吴恩达、Meta Llama大模型负责人沙兰·纳朗、英伟达ai副总裁布莱恩·卡坦扎罗等等，都来自百度ai团队！
在中文互联网上，大家经常调侃百度是ai界的黄埔军校，这个说法绝不夸张。
百度ai团队的分崩离析直接促成了Openai的大放异彩。
相传吴恩达等人被炒掉的前夕，百度距离突破大语言模型的技术奇点已经近在咫尺，然而最后却被Openai领先了。
当然，这些事发生在另一个时空里。
在当下这个时空里，陈平和他的灵境ai已经提前站到了那个位置上。
巴菲特在听完凯伦对百家的情况介绍后，反应比芒格冷静得多。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百度虽然现在领先，但一定会被其他公司追上！”
芒格诧异地看着他。
“为什么？”
巴菲特放下咖啡杯，笑了一下。
“这是我的直觉，百度的管理层非常混乱，只想着投机，这样的企业是无法引领行业的。”
芒格没有反驳。
他知道巴菲特的直觉在很多时候比别人的数据分析还要准，这个人一辈子靠直觉躲过了数次重大市场危机，从互联网泡沫到次贷危机，每一次都在风暴来临之前全身而退。
凯伦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试探性地问道：“那恩智浦这笔交易，您觉得有问题吗？”
巴菲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已经签了就不说了，46亿欧元的成交价虽然不好看，但至少帮我们把一个不确定性因素清理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记住，以后和陈平做交易，不要自作主张！”
凯伦心里咯噔一下。
巴菲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不要自作主张”这几个单词从巴菲特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严厉的批评都要严重！
这意味着巴菲特已经不再信任他的判断力了。
……
第二天一早，陈平根据行程安排先后访问了英伟达和AMD在纽约的办事处。
得知陈平要来拜访英伟达，黄仁勋专程从圣何塞飞过来接待陈平。
他提前一天就到了纽约，住在办事处附近的一家酒店里，早上7点半就来到办公室，把会议室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才终于放心。
上午10点整，陈平的车队抵达英伟达纽约办事处的楼下。
黄仁勋亲自站在一楼大厅等着，看到陈平走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黄仁勋的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马甲，没有打领带，这是他在科技圈里一直保持的招牌打扮。
“陈总，好久不见，您气色真好！”
黄仁勋握住陈平的手。
陈平笑道：“黄总亲自从加州飞过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应该的……”
黄仁勋一边说，一边引陈平走进电梯。
进了会议室之后，黄仁勋安排陈平坐在靠窗的主位上，自己坐在他对面，叶卡捷琳娜坐在陈平身边，黄仁勋的两名助理则站在他的身后。
整场会谈，黄仁勋全程都是用中文与陈平交流。
他的中文很流利，偶尔会蹦出几个英文单词，但整体表达完全不需要翻译。
“陈总，上次您跟我提的那个GPU供货计划，我们已经安排下去了，明年的产能会优先保障灵境ai和灵境科技的订单！”
黄仁勋一边说一边在投影仪上调出一张表格，上面标注了英伟达为灵境预留的产能比例。
陈平扫了一眼表格，点了点头。
黄仁勋又调出第二张表格，上面是英伟达新一代GPU架构的开发进度时间表。
“这是代号为Kepler的下一代架构，预计明年第一季度开始流片，第三季度可以量产，性能相比目前的Fermi架构将提升至少80%！”
他语速比较快，说话时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点来点去。
陈平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证明自己有在听他说。
黄仁勋讲了大约20分钟，把英伟达的产品路线图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他三次提到自己很想去华夏内地看看，言语之间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陈总，我听说您在姑苏成立了半导体公司，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参观学习一下……”
“您那边的园区环境应该很不错吧？我在硅谷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回内地一趟，我听说我祖籍是浙省的，和您比较近……”
“如果以后灵境电子有需要，我们可以考虑在姑苏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
陈平听着这些话，心里暗自感慨。
没人能想象到，短短10年后，黄仁勋将会带领现在只有百度市值一半的英伟达，创造人类财富史的神话！
他会从一个需要讨好客户的芯片公司CEO，变成全球科技巨头排队求他供货的人物，成为一个市值超过5万亿美元的巨无霸企业的掌舵人！
苹果会求他、谷歌会求他、Meta会求他、特斯拉会求他，甚至就连微软都得看黄仁勋的脸色！
所有做ai的公司，不管是上市公司还是初创公司，没有一个敢公开得罪英伟达的！
没有一个！
因为只有他能提供训练大模型所需的GPU。
但现在，2011年的黄仁勋，还是一个为了保住灵境这个大客户专程从加州飞到纽约、全程用中文说话、态度卑微的企业家。
他的公司市值在2009年一度跌到只剩下几十亿美元，差点被私有化，全靠比特币矿潮带动的显卡需求才撑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期。
陈平收回这些念头，看着黄仁勋问道：“黄总，现在外界普遍认为人工智能的普及还要数十年时间，你如何看待这个观点？”
黄仁勋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老实说，可能一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AlphaGo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在我看来，灵境很可能已经走到历史的拐点了，不知道我说的是否正确？”
陈平听完，有些吃惊。
他的脑海里第一个弹出的念头是：
“灵境ai内部有内鬼！”
但经过深思熟虑，想到黄仁勋日后的成就，陈平便抛弃了这个念头。
毕竟在AlphaGo诞生前，黄仁勋就敢让英伟达梭哈CUDA！
CUDA刚推出来时，华尔街的分析师几乎一致看空，认为英伟达把大量研发资源投入到一个没有明确商业回报的项目上，是在浪费股东的钱。
黄仁勋顶住了所有压力，连续几年每年砸数亿美元在CUDA生态的建设上。
当然，黄仁勋的运气也确实很好，他总会在英伟达面临破产危机时遇到贵人拉一把。
在原本的历史中，英伟达最危险的时候就是2009年到2011年。
那段时间这家公司距离破产真的像黄仁勋自己说的那样，他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害怕公司完蛋了。
就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比特币爆火，数不清的人涌入币圈，买光了英伟达的矿卡支撑其度过难关。
2017年前后，币圈矿难，英伟达又走到了悬崖边，结果隔年绝地求生火爆全网，英伟达的游戏显卡业务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再之后，2023年，GPT3.5轰动世界，ai军备竞赛拉开序幕。
紧接着GPT4o、DeepseekR1、Gemini2.5、Claude 3.5 Sonnet等一代又一代的超级大模型火出圈，彻底将英伟达推向神坛。
这是一条无比凶险的成长路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英伟达都可能倒在半路上。
但黄仁勋走过来了。
见陈平没说话，黄仁勋心里有些忐忑。
他仔细审视了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就在黄仁勋准备开口试探的时候，陈平突然来了一句：
“既然黄总这么看好灵境，那如果灵境要求与你的团队一起开发一套新的显卡底层框架，你愿意吗？”
黄仁勋愣住了。
他的笑容就此凝固，眼睛里的疑惑在一瞬间被一股警觉所取代。
“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是CUDA哪里有问题吗？”
陈平轻笑道：“我们的工程师注意到，CUDA在显卡并联效率上存在巨大问题，尤其是在多节点分布式训练的场景下，随着显卡数量的增加，CUDA的通信开销增长速度明显超过了线性。”
黄仁勋听到这句话，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后认真地记录起来。
他一边记一边说：“陈总，您继续说，还有哪些？我马上去跟开发团队反馈，保证尽快解决您的问题！”
陈平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黄仁勋写字的手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陈平的眼睛。
几秒后，黄仁勋沉声道：“陈总，CUDA是英伟达最大的技术优势，您的要求无异于让我们自废武功！”
陈平不着痕迹道：“不至于吧？只是合作开发一套新架构而已，又不是让你放弃CUDA。”
黄仁勋坚定地摇摇头。
“其他的都好商量，但唯独CUDA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