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持有者可以随时平仓或者要求交易所交割清算。
别看白银价格有所回暖,倘若再复刻一次上回的“货轮奇袭伦敦港”,趋势是有可能瞬间反转的。
五月的白银崩盘还历历在目,巴克莱敢赌吗?
“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他,我只给他一次机会,他反悔,就别怪我动手了。”
陈平扭头就走。
……
巴克莱银行总部。
听完下属的回报后,约翰的脸涨得通红,像猪肝一样。
“混蛋!他以为他是谁?!”
“这里是英国,不是华夏!”
“Boss,我们怎么回复?您明天就要与他见面了……”约翰的助理小声提醒道。
“我就让伦敦金银协会卡着,他能拿我怎样?”
约翰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头脑,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过,他感觉陈平在羞辱他,而且是当众羞辱!
“这不合适吧?”
助理显然比约翰冷静得多,“您和灵境资本签了协议,公然违约不仅损害您和巴克莱的信誉,还触犯法律。”
“再者,即便您选择不履约,灵境也可以自己平仓,他手上到底有多少白银我们无从得知,总不可能花几百亿欧元买一堆白银实物回来吧?”
每个人都知道,白银的价值摆在明面上。
将白银归类到贵金属里纯属抬举它了。
历史上,白银曾出现过多次逼仓,但每一次都是投机属性的,从未出现过真正因为供需失衡而导致的价值重构。
所以,无论逼空的投机资本成功与否,最后都是一地鸡毛,在山顶接盘现货的人没个几十年根本爬不出来。
巴克莱敢逼灵境交货吗?
其实不敢。
亏钱都是小事,万一砸手上,那才叫绝望!
约翰瘫软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打霜的茄子一样萎靡。
他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助理说的都是事实。
“你先出去,我冷静一下。”
约翰脸色疲倦,声音有气无力。
助理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他一人。
过了良久,约翰才平复心情。
他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朝着一条看不到终点的道路狂奔!
赌白银会涨回去,赌比特币会跌回来。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打了他的脸。
当初约翰做决策时,信心满满,然而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做错了吗?
假如错了,他现在岂不是一错到底?
约翰吓出一身冷汗,就连心跳都止不住的快了几拍。
他怕了。
回想起陈平的种种事迹,和他站在对立面、跟他做对手盘,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灵境资本的确是块肥肉,但巴克莱还没有本事一口吃下。
贪心不足蛇吞象,搞不好把自己玩崩了。
经过慎重的斟酌,约翰认为巴克莱应当缓和与灵境资本的关系。
既然当初的白银可以做交易,那么今天的比特币也可以做交易。
只不过,先提出交易的,一定会吃亏。
可错都错了,这就是误判的代价,要想不陷进去,约翰别无选择。
当然,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说了不算,约翰必须说服巴克莱的股东们。
趁着还没和陈平见面,约翰召开了紧急会议,并在会议上说明了他此刻的想法。
“投降?绝对不可能!”
一位大股东发飙了。
“我不接受!亏了这么多钱,你才想起来投降,早干嘛去了?要投降当初为什么不投?你现在认输,外界怎么看巴克莱?”
“附议,里士满爵士,我认为你不必太担忧,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白银的事,我会努力斡旋,力求争取到对我们更有利的结果。”
“最麻烦的不是白银,而是比特币,距离交割日还有不到一周,我们根本筹集不到那么多现货!”
“约翰先生,明天就麻烦你了。”
这次约翰有一个艰巨、但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如何解决巴克莱的比特币期货头寸?
众人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协议平仓这一种办法。
可是,他们前脚刚撕毁白银的协议平仓约定,陈平还会相信巴克莱吗?
“做空比特币的决策,是你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这会想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约翰冷笑道。
“让我去求那个华夏人,可以啊,他如果将比特币和白银捆绑在一起谈,你们该如何应对?”
即使约翰不说,其他人也能想到。
只要陈平不是傻子,他肯定会这么干。
“到时候再说,事情还没发生,任何假设都有可能被推翻。”
“对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借他欧元,灵境不是急需欧元吗?我们手上恰好有不少欧元!”
“你疯了吗?”
另一个股东情绪激动,“你这样做还不如直接投降!”
“华夏人要做空欧元就让他做空去,管我们什么事?我们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拆借利息。”有人立刻反驳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个好主意,欧元也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
“里士满爵士,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股东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约翰身上。
“你们说了算,我负责执行。”约翰没招了,“至于能不能谈成,我无法保证,因为主动权掌握在华夏人手上。”
听到这里,大家都有点泄气。
堂堂巴克莱银行,百年金融巨头,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
还真应了那句话——
形势比人强。
几个月前的灵境资本在巴克莱眼中不过是不起眼的蝼蚁,但几个月后的今天,它已经成长为有资格与巴克莱讨价还价的霸主了。
这位霸主很年轻,但行事却异常老辣。
明天到底能谈成什么样子,灵境资本能否让步,在座的各位英伦权贵心里都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