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你说说,我的策略是什么?”
“您在收到高盛的邮件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巴克莱,让其不得不加快推进节奏,于是就有了今晚的白银大反攻。”
叶卡捷琳娜娓娓道来。
“白银翻红,空头压力大增,而华尔街的沉默让霓虹人陷入恐惧,您第一阶段的目标就实现了。”
“霓虹人没有选择,只能找咱们协议平仓,您再放出高盛联系过您的信息,导致霓虹人彻底丧失主动权,您第二阶段的目标顺利达成。”
“接下来,我猜您会给霓虹人开出一个可以接受的价格,尽快促成这笔交易,以免让华尔街反应过来联合霓虹人反制我们。”
“与此同时,巴克莱的持续加仓也会消化您的剩余仓位。”
“在这场事件中,无论是多头还是空头,甚至是交易所,都被您算计了。”
“不愧是我的小秘,坐过来!”
陈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叶卡捷琳娜坐上去。
小姑娘大大方方地照做,双手抱着陈平的脖子,眼神含情脉脉。
“你解释的很好,但这个计划并不完美。”
陈平叹了口气,“我了解到,秘鲁和广深两市的外贸商有大量的‘灰色’白银贸易。”
“每年的5-6月,会有许多廉价白银流入市场,但我在广市金银批发市场的朋友告诉我,他们今年没有收下这批货,而是高价卖给了别人。”
“您指的是……伦敦市场的空头?”
叶卡捷琳娜若有所思,“具体转卖了多少?什么时候抵达伦敦?”
陈平双手一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惜上述信息只有卖家和中间人知道。”
“卖家远在秘鲁,消息闭塞,我也不认识他们,所以他们不会告诉我答案。”
“至于中间人……”
陈平摇了摇头,“本来有机会控制他的,可惜出了意外。”
“现在这批货下落不明,对多头而言,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炸弹,因此我们必须先人一步、提前跑路。”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前世的白银行情未必和今世一模一样。
他和灵境带来的影响太大了,足以改变历史进程。
与其和市场赌一把,不如赶在白银爆雷前出售手上的筹码。
这样一来,就算没卖在白银的最高点,也能为灵境腾出不少做空白银的时间,大大缓解资金压力。
“那么,您的心理价格是多少?”叶卡捷琳娜好奇道。
其实不止是她,灵境的所有人都想知道。
虽然陈平严禁灵境员工以个人名义开设账户、利用内幕消息建老鼠仓,但只要是人,就有贪欲,这是无法杜绝的现象。
据他了解,一些员工让自己的亲人开户买入白银看涨期权。
期权这道口子是陈平故意开的。
他现在资金体量太大,没法靠期权盈利,陈平也看不上这点蚊子肉,所以留给其他人也无所谓。
灵境的员工个个都是精英,他们从不赌市场涨跌,而是无条件相信陈平。
陈平什么时候清算多头头寸,他们什么时候平掉期权。
“我刚才说了,这是个秘密!”
陈平点了点叶卡捷琳娜的鼻子,“安娜,你可不要仗着我对你的信任试探我。”
“抱歉,亲爱的,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让你不开心了。”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陈平,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瞬间把陈平逗笑了。
“安娜,现在是工作时间,要叫我boss!”
“是,达令~”
……
深夜,白银还在持续走高。
当伦敦银翻红后,多头像磕了药一样猛攻。
利空?
增加持仓费?
调高保证金比例?
不好意思,空头没货,这些小打小闹是阻挡不了滚滚大势的!
多头气势如虹,在凌晨时分,也就是帝都时间深夜12点、美东时间正午,现货白银突破日内新高,正朝着45美元快速逼近!
木下佑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觉!
“45美元的白银都有人接盘,简直是疯了!都是一群疯子!”
白银暴涨已经让她很难受了,可就在一个小时前,远在东京的下属告诉她,中村仁也违反她的指令,让公司的操盘手继续加仓做空白银。
截止他打电话的时间,农林的持仓净增200万盎司白银空头头寸!
木下佑子险些气得昏厥过去。
今天一天,她遭到了三重暴击:
陈平施压、白银暴涨、猪队友拖后腿。
木下佑子身心俱疲、精神萎靡。
她不再保持冷静,因为农林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摩根大通的客户经理给她打来电话,让农林务必在3日内筹措5亿美元保证金,或者平掉部分仓位,以降低账户风险度。
那个美国人是这么说的:
“如果到了指定时间,你们仍未完成上述操作,且那时的银价高于45美元/盎司,不管你们的账户有没有爆仓,我司都有权进行部分、或者全部清算!”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但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美国人的霸道、傲慢让木下佑子喘不过气。
她深知,事情远没有结束,明天她还要面对灵境的审判。
倘若走错一步,等待她和农林的就是万劫不复!
看着红色、绿色交织的K线图,白银价格每上涨0.1美元,木下佑子的心脏就抽搐一下。
越看脑袋越昏、眼皮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睡了过去。
等到木下佑子再次醒来时,已经到第二天上午8点了,距离她和陈平约定好的谈判时间只要不到1小时。
木下佑子洗了把脸,匆匆画了个淡妆,连早饭都没吃就离开酒店,直奔姑苏新金融中心。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刚坐上出租车,结果赶上早高峰,半个小时才走了2公里。
没办法,她只能下去找了辆能走非机动车道的小三轮,花了100软妹币才让司机“发车”。
木下佑子知道自己被宰了,但为了准时,她也没过多计较。
8点52分,经过一波三折,她终于来到新金融大厦门口。
“斯密马赛,我快迟到了,能让我先做这趟电梯吗?”
两座电梯,一座在上升,目前窗口显示45楼,等它下来没个一刻钟肯定不够;另一个挤满了人,在她之前就提示超重。
木下佑子要赶上这趟电梯,就必须有个给她让位。
可是,在听到她无意间说了一句日语后,原本打算让位的男士没动静了。
“哪来的霓虹娘们,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在这栋楼上班的吗?”
“你等下一趟,我们也要急着打卡。”
“如果是华夏妹子我肯定让了,但是霓虹人……”
“喂,你们男人能不能绅士一点,跟人家换一下掉块肉吗?”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出去跟她换?”
电梯里乱哄哄地吵个不停,但吵了半天也没人动一下。
就在木下佑子感到绝望时,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是木下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