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的态度极其强势，因为他知道，霓虹人没有退路。
他们和华尔街比不了。
华尔街的金融机构即使情况危急，只要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都能找同行拆借美元应急一下。
尤其是头部的几个大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美银、花旗什么的。
前面说过，美国的大财团和大公司都是相互持股、互相联姻的，他们的利益在大多数时候也是一致的，所以他们能齐心协力。
前提是哥几个都能顶住。
次贷危机那种就属于“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了，别说亲兄弟，亲爹都能卖，死道友不死贫道。
霓虹跟人家比不了。
再者，要是这次倒霉的是三菱、三井这种超级财阀，咬咬牙也能扛过去，但农林是啥？
农林有钱，但没那么有钱；
有背景，但又不是很有背景。
这就非常尴尬了。
所以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谈判双方并未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农林有求于灵境，灵境可以谈，也可以不谈，完全看陈平的心情。
只要陈平是个强硬的人，那农林就倒霉了。
好巧不巧，陈平完美符合这个人设。
“陈君……”木下佑子脸色难看，“协议价格应当由双方共同决定，否则还有什么谈的必要？”
“我认为确实没有谈的必要，因为就在昨天，高盛已经找到我了，你猜猜他们跟我都说了什么？”
听罢，木下佑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高盛找灵境了？也是来讨论协议平仓吗？
倘若陈平没撒谎，那……
木下佑子越发紧张。
她不清楚灵境资本手上有多少筹码，也不知道陈平和高盛聊得怎样，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
高盛在不久前刚与农林结成同盟，结果转头就来跟灵境拉拉扯扯，美国佬果然无耻、背信弃义！
想到这里，木下佑子恨得咬牙切齿。
她和大多数霓虹人不一样，木下佑子打心眼不喜欢美国人。
在她看来，美国人就没有不贪婪的，跟他们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之前木下佑子就反对农林与高盛结盟，她当时的理由是，高盛的信誉不行。
历史上Goldman可没少坑人，甚至连它自己的客户都坑。
然而，木下佑子无法说服其他高层，最终农林与高盛达成了书面协议。
事实证明，木下佑子的猜测是正确的。
今晚多头强硬反击，顶着大利空把白银从水下捞起，整个过程中，高盛居然无动于衷！
甚至，听陈平的意思，他们还背着农林与灵境谈判，这完全触碰了农林的底线！
但话又说回来，高盛不守规矩，农林也没守，因为农林也来找灵境谈判了。
虽然但是，木下佑子依然恼火。
抛开事实先不谈，你高盛就没有错吗？
她无法考证陈平那段话的真实性，直接质问高盛是行不通的，哪怕高盛做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现在有一个问题：
在农林怀疑高盛的同时，高盛会不会怀疑农林？
高盛是否猜到她来找陈平谈判？
如果有，他们会做什么？
在不确定农林底线的情况下，高盛有没有可能割让更多利益、以换取灵境手上的筹码？
无数疑问萦绕在木下佑子的心头，她知道，自己可能中了陈平的计。
作为一位大型金融机构的实权人物，木下佑子并不蠢。
她很确信，陈平存在挑拨离间的可能，并且也有这个动机。
但是，即便只有1%的可能性误判，她也不敢赌，因为农林承受不起赌输的后果。
于是，猜疑链形成了。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裂缝，是很难弥补的。
“陈君，佑子很有诚意……”
“你不用重复自己说过的话。”陈平打断道，“在我看来，诚意就是实在的价格。”
“不让你们还价确实有点过分，这样吧，我开价，但你们只有一次还价的机会。”
“如果我对你们的价格不感兴趣，那抱歉，谈判将立刻中止，我会重新联系高盛，我想他们或许愿意接受我的报价。”
最后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完全不顾木下佑子的尊严。
得亏陈平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然怕不是要笑死！
尊重霓虹人？
别逗了！
“陈君，能否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木下佑子哀求道，“这么重要的决定，我得与东京的同事商议。”
“当然可以。”
“红豆泥阿里嘎多！”
“出于对木下小姐的尊重，我会给你一天时间，木下小姐准备明天上午来灵境对吧？那就在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木下佑子：“……”
她开始磨牙了。
可恶的华夏人！可恶！
明明照片看上去像一个邻家大男孩，为何如此不讲道理？
“木下小姐，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谁答应了？
木下佑子跺了跺脚。
她不敢反驳，生怕惹怒了陈平，把他推到高盛那边去。
“呵……”木下佑子尴尬地笑道，“陈君，农林的资金有限，如果您报价太高，我们也支付不起。”
“我当然会这个因素，木下小姐。”
陈平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冒昧问一下——”
“灵境手上有多少头寸？”
“果然很冒昧。”
“……”
“事关机密，无可奉告。”陈平轻笑，“所以贵司可要抓紧了，免得筹码被别人买走。”
他故意释放烟雾弹，就是为了向农林中央金库施压，让霓虹人紧张。
“呼……”
木下佑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佑子知道，那，陈君，明天见。”
“明天见，木下小姐千万别迟到哦。”
说完，陈平一秒都不浪费，当即挂断了电话。
“Boss，干得漂亮！”
叶卡捷琳娜很开心，“对付其他女人，就该冷漠无情！”
“对你就得热情似火是吧？”
陈平翻了翻白眼。
“我这是夸您呢，在我看来，您的策略大获成功，今晚咱们的木下小姐恐怕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