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仁也的副手永井清辉一边擦汗一边询问。
他太紧张了。
砸了1万手空单,银价却纹丝不动,搁谁谁不紧张?
“一定是那个叫陈平的华夏人,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中村仁也是个顽固的霓虹老保,敌视任何与华夏有关的人和物。
在他看来,白银跌不下去都是陈平的锅,一定是陈平在针对他!
“仁也君……”
“继续砸!”中村仁也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神中闪过一抹疯狂,“他们的资金并不多,优势在我!”
“可是,木下小姐已经抵达华夏了,正在与灵境资本接触,您确定不再等一等吗?”
永井清辉迟疑道。
“你在质疑我?”中村仁也的语气咄咄逼人。
“不敢,我是担心您此举会触怒灵境,增加木下小姐的谈判难度……”
“谈判?”中村仁也怪笑道,“战场上拿不到的,你觉得她能在谈判桌上拿到?”
“女人的软弱只会让敌人更贪婪。”
“嗨!属下明白了!”
永井清辉向中村仁也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完全遵从您的指令!”
……
姑苏,灵境资本。
陈平正在拿着手机与人交谈。
没错,对面正是农林的副总裁木下佑子。
木下精通汉语,能直接与华夏人交流,且在遣词造句上还要强过很多华夏人,这倒是出乎陈平的意料。
“木下小姐,你说贵司诚心与我谈判?”
“是的,陈君,我带着诚意而来。”
身份尊贵的木下佑子语气谦卑,和嚣张跋扈的中村仁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现在有关注白银行情吗?”
“嗯?”木下佑子柳眉轻皱,“怎么了?”
“有资金在大笔增仓做空,木下小姐认为会是谁呢?”
陈平的话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木下佑子阴沉着脸,她听出了陈平的潜台词。
“您怀疑农林的诚意?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在农林中央金库身居要职,对公司的掌控力很强。”
“离开东京之前,我吩咐过交易部,让他们不要动白银头寸,您怀疑我们在大举做空白银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木下小姐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
陈平语气玩味。
他虽然拿不到交易所的后台数据,但在刚才那个点位做空,绝不是华尔街的风格。
陈平太熟悉那群人了,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和华尔街的操盘手们交手了十几年。
如果将华尔街排除,有能力、有意愿做这件事的,似乎只有霓虹人。
至于木下佑子口中的“掌控力很强”,陈平难以苟同。
反正他又不了解农林中央金库,先怀疑肯定是没错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陈君不要误会。”
“其实,就算你们加仓做空,我也不生气。”陈平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陈君真是个幽默的男士,您不说,怎么知道佑子不相信呢?”木下佑子轻笑道。
“那我说了。”
陈平清了清嗓子,“其实——”
“咱们是盟友。”
“???”
“我的意思是,我要做空白银。”
木下佑子的笑容僵住了,“您果然很幽默。”
“是吗?哈哈哈!”陈平大笑,“那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木下佑子抿嘴不语。
她突然感觉很迷茫,尤其是对陈平这个年纪轻轻的华夏男性,她第一次开始惊慌。
木下佑子猜不透陈平在想什么。
离开东京前,她对自己的行程信心满满。
然而,这才刚落地,甚至还没见到陈平本人,只是跟他打了一通电话,木下佑子就变得不自信了。
她能感觉出来,陈平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绝不是外界传言的幸运儿、愣头青。
“木下小姐,贵司的意图我已知晓,不瞒你说,只要贵司开的价格合适,灵境愿意同贵司以协议平仓的方式达成合作。”
是的,木下佑子此行的目的就是与灵境协议平仓。
协议平仓,指的是多空双方在场外以协议的方式进行头寸清算,一般适用于金额巨大的大宗交易。
在金融市场里,协议平仓并不少见,很多逼空、逼多行情都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大资金爆仓、穿仓,影响太大了,交易所也得考虑相关的风险。
总之,只要协议双方愿意和解,交易所是乐见其成的。
在白银市场上,灵境是大多头,农林是大空头,二者看似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但现在农林认输,主动向灵境服软,陈平何不顺水推舟、一步到位呢?
他正愁如何平掉手上的多头头寸。
由于体量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把白银砸崩,所以操作必须小心再小心!
总而言之,这是个技术活,而且还是不好干的那种。
然而,陈平万万没想到,在他冥思苦想时,霓虹人居然“热心”地给他递了一个枕头!
还有这种好事?
陈平简直乐开了花。
‘这都送上门来了,不狠狠坑一把对不起你们霓虹人的身份!’
不知为何,一股发自内心的抗日情怀油然而生。
“您愿意协议平仓?太好了!”
木下佑子长长舒了口气。
她刚才十分忐忑,一度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陈平把她的心思说出来时,木下佑子真的很担心对方拒绝自己。
好在这种事没有发生。
“木下小姐先别高兴得太早。”陈平补充道,“你应该清楚,目前的局势对灵境一片大好。”
“哪怕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利空,空头依然无法越过雷池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价反弹。”
“您到底想说什么?”木下佑子沉声道。
“我想说,主动权在灵境手上,协议价格也应当由灵境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