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雷总，我们的产能不太够，只能为您提供一部分Tegra3，您协议里提出的700万片我们无法在今年年底前交付。”
“如果您愿意等待，我们会在明年3月份之前完成供应。”
黄仁勋歉意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向您和小米集团致歉。”
雷总及其随行人员目瞪口呆。
不是，明明手上都没订单了，你跟我说产能不够？？？
军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他不是傻子，不可能相信黄仁勋的鬼话。
对方看似是在婉拒，实则已经表明了态度：
你的货排在别人后面，要想拿到手，只能等。
明明昨晚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为啥一觉醒来就翻脸了？
雷总实在想不通。
以英伟达现在的处境，居然敢不接他的订单？
难不成，有人订单更多、出价更高？
不可能啊！
Tegra芯片连他都犹豫不决，如果不是小米迫切需要打开局面，他根本不敢冒险。
是的，用英伟达的芯片做旗舰机的核心配置，绝对是个风险很高的选项。
一个月前，高通的亚洲区副总裁曾亲自拜访小米，游说小米高层购买他们旗下的骁龙系列芯片。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双方不欢而散。
高通打死不松口，并扬言除了他们，小米没得选。
这话很难听，可并没有说错。
但凡上点档次的智能机，你想有竞争力，芯片就只能选苹果、高通和三星。
苹果和三星都是特供的，专门为自家品牌服务，别说没有对外供应的打算，就算有，产能也不够。
总不可能牺牲自家手机的产能资助其他竞争对手吧？
于是，留在小米面前的就只剩下一条路——
高通。
对方精准地抓住了小米的痛点，在价格上态度强硬，无论小米如何恳求都不肯松口。
甚至，他们向小米提出的报价还高于市场的平均价！
“我们的产能有限，如果雷总不要，我们可就让渡给其他公司了。”
高通副总裁的这句话险些让军子道心破碎。
熟悉军子的人都知道，他看上去温文尔雅、谦逊宽容，但实际上军子是个非常骄傲且自尊心极强的人。
被人如此羞辱，他怎么可能舔着脸去求高通卖小米芯片。
除非降价。
于是，雷总把目光转移到其他半导体厂商身上。
外界一直盛传小米选中的是联发科的MT6516，雷总也确实多次邀请联发科的高管参观小米。
可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他向联发科示好，纯粹是为了在与英伟达的谈判桌上拿出更多的筹码。
他要告诉英伟达，小米还有得选，英伟达如果想拿下小米的订单，就必须让步。
甚至，雷总拉上陈平一起来，也是为了组成联盟对黄仁勋施压。
想象一下，假如买家集体逼宫，卖家会怎么做？
人在落水时，往往会不顾一切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绝境中的英伟达，雷总有理由相信他们的选择。
可是，他现在听到了什么？
黄仁勋居然拿出和高通一模一样的理由威胁他！
“呵呵呵！”
雷总怒极反笑，“黄总，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眼下国内外安卓阵营的手机大厂，基本都是高通的“私域”客户。
低端一点的，也会采购联发科等第二梯队公司的Soc。
英伟达？
别搞笑了。
英伟达的Tegra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而且他们是从桌面业务转来的，市场认可度并不高。
没人知道Tegra芯片能否被大规模应用在智能手机上。
英伟达的GPU强，不代表他们的Soc也一样强，这俩完全不是一个领域的东西。
军子觉得，小米大批量采购Tegra3，已经很给英伟达面子了。
黄仁勋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难不成他还在期待有第二个世嘉站出来拯救他？
除了小米，谁有能力、有信心采购成百上千万片手机芯片？
黄仁勋不对他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有模有样地学人家高通加价，把小米当霓虹人整！
感情昨晚谈了个寂寞是吧？
“您为什么觉得我在开玩笑？”黄仁勋感到困惑，“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黄总认为小米开出的条件不够好？”
老黄沉默不语。
这不废话吗？
要是小米开的价格足够高，他指定答应小米了。
问题是，小米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黄仁勋又不是做慈善的，他是商人，有奶就是娘。
别说他昨晚还没答应军子，就算答应了又如何？
价高者得，在谁那赚的钱多，英伟达的产能就归谁。
军子赫然起身，低声道：“黄总，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时的利益和长久的利益根本没有可比性，黄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小米能保证每年从我司采购至少600万片Soc吗？”
这下轮到雷总不说话了。
前面提到，小米其实更中意高通的骁龙芯片。
之所以找英伟达，是因为资金紧张，小米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一旦明年或者后年运营成本降下去，雷总扭头就投入高通的“怀抱”。
至于英伟达，谁在乎呢？
卸磨杀驴的道理黄仁勋又不是不懂。
“小米的确无法作出这个承诺，但黄总不要误会，这是因为我司对芯片的选择有多元化的要求，只要小米发展起来，一定有Tegra的一席之地！”
军子又开始画饼了。
毕竟这是他的绝学。
要是搁几个月前，没准黄仁勋真就答应了。
但眼下——
黄仁勋下意识地瞥了陈平一眼，然后平静地看着激动的雷总。
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雷总身躯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两人：
“你们……你们……”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利用陈平影响黄仁勋，为小米争取更大的谈判空间。
现在看来，貌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昨晚，联系黄总了？”雷总声音沙哑地询问陈平。
“没有。”
“没有？”
“我作证，陈总昨晚确实没联系我。”黄仁勋插嘴道，“准确来说，最近两个月，我们一直在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