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先去查理家看看。
看那家伙拿到钱之后，有没有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这次肖恩没敲门。
他在院子里蹲下身，从花坛边捡起一块石头——那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周围那些铺路的鹅卵石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钥匙就在下面。
查理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钥匙永远不放在身上，也不藏在什么隐秘角落，就那么大剌剌地放在门口某块塑料石头里面：
如果哪个盗窃团伙来这儿踩点，根本不用撬锁，不用翻墙。
绕着门口转两圈，捡起地上随便一块石头——
门就开了。
肖恩推开房门，愣了一下。
没有艾伦窝在沙发里刷成人网站。
也没有查理拽着哪个姑娘的头发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氛。
客厅正中央，那架三角钢琴旁边，立着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
树上挂满了彩灯、彩球、亮片，还有几颗金色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跟谁炫耀。
角落里那座石砌壁炉烧起来了。
火光跳动着，把整个客厅映得暖融融的。
壁炉上方挂着几只大红袜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通往二楼的栏杆上，缠满了长线彩灯。
红的绿的黄的，绕了一圈又一圈，亮起来的时候，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肖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还在找他借钱的人，今天就敢把家里打扮得跟商场圣诞专柜似的。
这消费观，也是没谁了。
肖恩的关门声惊动了饭厅里的人。
艾伦正陪着杰克看动画片，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肖恩，脸上立刻堆起笑：
“圣诞快乐，肖恩警官！”
他站起身，热情地把肖恩往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引。
一边走一边絮叨着什么，然后转身朝橱柜那边走去，不知道在翻腾什么，大概是找酒。
杰克原本盯着屏幕上的海绵宝宝，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听见艾伦的话才扭过头来。
“嘿，肖恩叔叔。”
他嘴里还嚼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肖恩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还挂在天边呢。
他伸手指了指玻璃：
“太阳还没落山，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杰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快见底的爆米花，又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恍然大悟：
“噢——原来还没到晚上啊？”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茫然。
“不过我已经把晚饭给吃了，那就算到晚上了嘛。”
对于杰克来说，吃了午饭=到了下午；
没吃午饭就算是现在晚上九点了那也算是在中午时间段。
不得不说，这个时间观念就很杰克。
肖恩听完杰克的话，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几。
用‘狼狈’或者‘凌乱’来形容，都算是夸它了。
爆米花撒了一地，零食袋子东倒西歪，果汁渍在桌面上干成了一圈一圈的印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这种大胃王，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想着，艾伦从厨房那边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特调的威士忌，递给肖恩。
有了那笔“救命钱”后，生活的档次明显不一样了。
肖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橱柜——之前那里还摆着打折促销的廉价伏特加，现在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啤、香槟、威士忌，塞得满满当当。
对这种“生命源泉”，查理向来来者不拒，且要求极高。
所以查理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厨房塞满。
肖恩接过艾伦递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客厅。
“查理呢？”
“怎么没看见他？还在睡觉吗？”
艾伦没急着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电视机前的杰克——
小家伙正盯着海绵宝宝，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嘴里还在嚼爆米花。
确认儿子没在偷听，艾伦才压低声音说，毕竟要聊的话题可是少儿不宜：
“老规矩，圣诞节去拉斯维加斯了。”
肖恩扶着脑袋，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全是无奈。
“不过今年好多了。”
艾伦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这就算进步了’的意思：
“往年他都是找四个应召女郎、三个法国女佣、还有两个醉酒姐妹花。这次去之前他跟我说，就找一个。”
肖恩端着酒杯，看了艾伦一眼：
“看来还是有进步的。”
那语气，听不出是对查理的夸赞还是讽刺，不过要是这么说，那查理确实是‘消费降级’了。
既然问了查理，那也不差一个伊芙琳了。
“姨妈呢？”
肖恩又抿了一口酒：“今天不是圣诞节吗？她没来？还在生气？”
毕竟上次感恩节查理直接当众开团，贴脸开大可给伊芙琳气得不轻。
艾伦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噢，我妈妈今天来了。”
眼睛转了转，补充道：
“下午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她……”
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从电视上挪开了，嘴里还塞着爆米花，含含糊糊地接茬：
“我和奶奶在看海绵宝宝历险记，她突然就站起来了。”
说话的同时，杰克学着一个站起来的动作，把手里的爆米花都撒了几颗：
“然后她说——‘生命如此短暂’。”
“说完就走了。”
杰克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
很显然，带孩子这事对伊芙琳来说，是一种酷刑。
哪怕是杰克这么大的孩子。
艾伦看了一眼凌乱的茶几。
薯片袋子空得只剩渣，饼干盒东倒西歪，爆米花撒得到处都是。
肖恩就坐在那儿，端着一杯威士忌干喝，连点下酒菜都没有。
这毕竟不是待客之道。
他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那儿藏着一盒他珍藏的米兰薄荷口味手工饼干。
之所以放房间，纯粹是因为杰克那张嘴。
那小子要是进了厨房，犄角旮旯都能翻出东西来吃。
为了自己的饼干不落入小饕餮的口中，艾伦可谓是做足了功夫藏好。
艾伦刚走，肖恩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过头，对上杰克的眼睛。
小家伙正盯着他手里的威士忌，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想尝。
肖恩笑了，那种长辈看小孩馋嘴的笑。
“怎么，想尝尝？”
杰克抿了抿嘴，有点犹豫。
“我爸不让我碰酒精……”
他小声说：
“等下他知道了又要说我。”
肖恩挑了挑眉。
“你爸还让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呢。”
肖恩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听了？”
杰克愣了一下，心中直呼有道理。
反正惹老爸生气的事，他干得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伸手接过肖恩手里的酒杯，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
那张小脸彻底拧成一团。
眉毛眼睛挤在一起，嘴咧着，舌头往外伸，整张脸上写满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肖恩看着他这副“痛苦面具”，笑出了声。
肖恩瞥了一眼窗外，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太阳正往海平面那边沉，橘红色的光染了半边天。
要是错过了和萝丝共进晚餐的时间，那个“疯婆子”能干出什么事来，他可不敢想。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艾伦还没出来。
机会来了。
肖恩挪了挪屁股，凑到杰克身边。
小家伙还皱着眉回味刚才那口威士忌的滋味，没反应过来，手就被肖恩握住了。
油乎乎的，还沾着爆米花的碎屑。
肖恩没嫌弃，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那只小手里。
五张。
二十的。
一百块。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
“这是我给你的圣诞礼物。”
肖恩压低声音，指了指他的口袋：
“好好放着。藏床单底下也行。该花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杰克攥着钱，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我本来想给你更多的，又不想你的父亲没面子。”
对肖恩来说，这个数字后面再加个零，也不过是零钱。
但他不能这么做。
兄弟之间，有些分寸得守着。
艾伦当爹的给孩子买个礼物，几十块钱。
自己做叔叔的一出手就是一千——不合适。
肖恩对杰克，确实挺上心的。
他钱包里其实只有整张的大票。但为了这小子，特意跑去换了散钞——五张二十的。
不然杰克拿着那张一百的去店里消费，等来的大概率不是热情服务，而是店员悄悄拨通的报警电话。
还有就是他不太相信杰克那点自制力。
原剧里这小子可是干过一票大的：一千多块，买了一辆十九手流转的摩托车。
还是一次性用品，骑一次就报废的那种。
艾伦端着那盘手工饼干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肖恩不见了。
只有杰克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按在口袋上，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艾伦看了他一眼。
{这表情……}
{今天圣诞节，肖恩向来大方。}
{肯定是给钱了。}
他端着盘子走过去，在杰克身后站定。
冷不丁问了一句：
“肖恩叔叔给了你多少钱啊？这么开心。”
杰克脑子里还沉浸在那一百块的喜悦里，根本没多想，张嘴就答：
“一百……”
话音刚落，他脖子僵住了。
他慢慢扭过头，对上自己老爸那张脸。
艾伦笑得眼睛都没了，嘴角弯成一道弧。
缓缓的向杰克伸出手去。
动作很慢，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