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声音嘈杂,七嘴八舌,像无数只马蜂在耳边嗡鸣。有人试图往前挤,想离周宗正更近,司机和助理拼命张开手臂挡着,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助理是个年轻姑娘,脸色发白,声音已经喊得有些嘶哑:“大家冷静!冷静一下!听周总说!不要挤!”
周宗正被围在核心,他今天没穿那件行政夹克,只穿了件普通的衬衫,但此刻衬衫领口也有些歪了。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让场面安静下来:“同志们!听我说!钱的事,我们正在积极处理!魏志刚的公司资产会由法院清算,该赔给大家的,一分都不会少!我们江城文产也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空头支票我们听多了!”
“魏志刚跑了,你们就得负责!”
“对!你们是一伙的!别想推干净!”
人群根本听不进解释,长期被拖欠工资的怨气,加上邵俊死亡的阴影,让他们的情绪一点就着。推搡变得更加剧烈,司机一个没站稳,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带倒周宗正。助理吓得尖叫了一声,死死抓住周宗正的胳膊。
周宗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敢让保安强行驱散,这么多人,一旦发生肢体冲突,场面立刻就会失控,到时候就不是经济纠纷,而是群体事件了。
媒体的镜头、网络的发酵、高层的追责……后果不堪设想。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额角青筋跳动,既要应对眼前这群愤怒的工人,又要顾虑远处可能正在拍摄的手机,还要想着如何交代这烂摊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声呐喊、每一次推挤,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周宗正只能努力挤出人群,往写字楼大门跑,司机和助理左右护着,遮挡民工们的手。
他掏出手机,给马克勤打电话,希望能听到一点好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赔偿款谈妥了吗?”
只要死者领了赔偿,只要谈妥了工钱,那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没呢……那姑娘是个疯的,一分钱不要,只要蒯良才偿命,最低的底线是让蒯良才坐牢……”
“那就送蒯良才去坐牢!”周宗正大吼。
“法院又不是我开的!”马克勤也怒了,他刚才挨邵荷一顿骂,字眼非常脏,骂得他增长见闻了,他都不知道汉字可以这么排列。
周宗正正要催逼,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中断了通话。他低头一看联系人备注,心头顿时一紧:“回头再说,我这有电话打进来了!”
周宗正挂断马克勤的通话,转接插拨的电话:“喂,张叔,我这正处理着……”
电话那头传来张先生温和的嗓音:“那你忙,我就是说一声,融资的事情还是要缓一缓。”
“什么?张叔,不是,说好了的……喂?喂!”周宗正只听到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电话。
完了。
周宗正站在一楼大厅,意识到这个项目已经完蛋了。他先前跟乔真说过,地产不是有钱就能干的,但还有一句话,不用说都知道——‘没钱是绝对干不了的’。
9个亿的投资,是分批次融的。
融资一断,基本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