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人民医院。
蒯良才躺在病床上,满头纱布。他吃力地睁开双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穿越了。直至庞浩然的脸伸过来,挡在他眼前,他这才回过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蒯总,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庞浩然嘘寒问暖,顺带给乔经理上眼药:“我当时拼命拦着,乔真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没能拦住…”
蒯良才心说还好没叫你拦住,不然他这会睁眼该见阎王了。
回想起办公室发生的一切,蒯良才心有余悸。
羊如云看着娇弱可爱,挥起拳来比张伟丽更狠,一拳就给他砸懵了,他都没机会开口求饶,只听到自己脑壳砰砰作响,感觉魂都飘了出来。
庞浩然还在拱火,说什么‘乔真也太无法无天了,竟敢工作场合殴打领导…’
蒯良才试探着问了几句,得知公司上下无人相助,唯独乔真挺身而出,竟觉得满朝文武皆奸佞,险些误害忠良。
蒯良才知道乔真的本意,所以‘忠良’指的是他自己。
跟乔真打输了,倒没什么;被羊如云打一顿,说出来属实丢脸。
况且,事情起因也不光彩,没法四处宣扬,总不能说自己想强上反而被女方揍了一顿吧?
蒯良才没有辩解,任由庞浩然污蔑乔真。
这时,主治医师进病房,跟蒯良才说明伤情:
头皮有血肿、浅表有擦挫伤、额头皮肤破裂,万幸的是蒯良才头骨比较硬,没有颅内结构损伤,只是拳头撞击的震荡效应导致短暂不适。
有些拳击手就是这样,天生头骨更硬,非常抗打,挨揍十几拳还能站在台上,死赖着不倒下,等对手力竭再反击。
“补做几个检查,后续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说完,主治医生建议病人联系家属。
蒯良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大姐蒯晓雨着急忙慌赶过来,一进病房就哭丧,开视频怼着老弟的脸,跟外省的爹妈汇报伤情:
“老弟都要被人打死了啊!”
“谁干的啊?!”
“我滴儿啊!”
庞浩然还在煽风点火,说公司有员工不服管教,故意殴打领导,凸显出蒯良才的辛苦与委屈,兢兢业业却换来下属的嫉妒……
病房一下变得比菜市场更热闹。
老姐正嚷嚷着要报警,蒯良才的手机铃忽然响了,是马总打来的。他示意其余人噤声,用虚弱的语气接通电话:
“啊,马总,怎么了…”
“是…对…可这事我才是受害者…”
“总公司也知道了?谁透露过去的啊?”
蒯良才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马总不是来问责的,只是向他传达了总公司领导的态度:
不报警,私了。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既然公司想让他闭嘴,怎么说也得给点好处吧?
蒯良才还想讨价还价,马总提前预判,堵住了他的嘴:
‘走廊监控是有收音的,我帮你压下去了,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蒯良才一惊,心思百转,连忙放软语气:“这次是意外,保证不会再发生,马总相信我,一定按领导指示办事…”
蒯晓雨凑过来:“领导怎么说?算工伤吗?怎么说公司也得赔偿吧?”
“闭嘴!”
蒯良才捂着话筒,瞪了大姐一眼,跟马总客套几句,这才挂断电话,示意大姐和爸妈别报警,这事就这么算了。
蒯晓雨还没开口呢,庞浩然倒先急眼了:“怎么能算了?蒯总,这也太欺负人了,搁我身上我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