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七点半。
乔真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刷牙,穿着睡衣打开冰箱,用修长的指节取出食材。
他利落地开火煎蛋,油星溅上灶台,蛋液在平底锅里滋啦作响;又烧水冲了碗速食味噌汤,汤碗边缘浮着干缩的紫菜碎。
吐司烤得焦黄,他掰开蘸蛋液吃着,目光扫过桌面的手机屏幕。
置顶工作群有消息,人事小张通知他,今天上午有三场面试、下午有五场面试,中午要跟股东开个会,晚上要跟员工团建。
这就是老板朴实无华且枯燥的一天。
乔真起初还想着穿西装打领带,折腾几天后又觉得没必要,他是老板又不是员工,这年头应酬很少有穿西装的场合了,除非是正式开大会,基本没人穿西装。
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也变得喜欢穿polo衫,这种衣服面料舒服,看着不花哨,像个正经人。
出门前,他烧了一壶热水,倒进保温杯,往里丢了个茶包,拎着水壶开车出门了。
还是租的比亚迪,他目前没有买车的打算。
通勤二十来分钟,新公司距离老城区有点远。到办公室后,乔真慢悠悠坐下,喝了口热茶,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是挺舒服的。
至少没人管他。
财务把报表拿过来了,问乔真要不要解释说明,上一任老板张志强看不懂财报,通常都是她口述的,老板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不用。”
乔真打开文件,快速浏览。
现在线上擦边灰色业务已经砍掉了,公司盈利全靠中介抽佣,月总流水七八万,单店月流水大概一两万左右,非常典型的小型社区租房中介规模。
每月全公司成交40~50单租房,中介抽佣占流水的百分之九十。
公司一年赚九十多万,其中有三四十万的人工成本,基本是店长、中介、财务、人事等员工的工资;还有十余万是门面房租,杂费和税费加起来也有个十来万,从账面上看,净利润二十万算是健康的了。
问题是去年账面是假的。
乔真查过了,上个月两家分店实际成交加起来才十单,总店也就七单……业绩最好的竟然是胡乐天的分店,成交二十一单,可以说是遥遥领先。
正因为如此,胡乐天店里中介最多,还配有一个人事和一个前台——五个中介,一个店长,其中有三个中介是实习和试用,只要不开单,他们的工资基本等于零。
乔真当了老板才知道,免费实习生一抓一大把。
四家店加起来才成交三十八单,营收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八千多——财务已经算好了,写在报表上。
乔真心里也有本账,公司每月运营成本在四万九到五万左右。
这么一对比,上个月小亏。
希望能招两个能干的新店长,不求业绩多厉害,每个月能带人开十单,能让公司扭亏为盈就行。
要是市面上实在招不到人,就只能找猎头帮忙去其它中介公司挖……不到万不得已,乔真不想做这种事。
倒不是他多清高,只是因为猎头很贵,挖来的人也未必靠谱,容易亏钱。
核算过后,乔真确定没什么问题,让财务调整一下预算,把柯煜和胡乐天的底薪上调。
“老板,那下下个月,可能开不出工资了……”财务委婉地提醒道。
“没事,我来解决。”乔真随口打发道:“你先去忙吧。”
“噢,好。”
等财务离开办公室,乔真打开电脑,搜索:‘面试官该注意的小细节’、‘人才综合考核标准’、‘第一次给别人面试需要注意什么’……
等到上午九点,第一个面试者到了。
来者是个二十五六的男生,头没洗,油得能结块,肩膀上全是头皮屑,身上散发着浓烈狐臭,表情看上去很心虚,坐下后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