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羊如云也不管韩舟作何回应,大步走出会议室,反手甩上玻璃门。
她怒气冲冲走到商管总裁办公室,想要找马克勤要个说法;可她一进门,就看见马克勤在收拾东西,把茶叶还有手串什么的全部打包,一副要离职的架势。
羊如云脚步一顿,站在门口,怒气戛然而止。
“马总,你这是……”
马克勤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小羊来了,同时也猜到小羊是为了什么事来的。
他把茶罐放进纸箱,拍了拍手,故作轻松说道:“总公司把我调回西京了,后天会来一位新总裁,接替我的位置。”
就在上个月,他经手的地产项目出了安全事故,小区楼体裂开一条十米长的大缝,里面的钢筋水泥看得一清二楚,住了几百户的楼房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危楼。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本来项目按部就班地去落实,根本不会出安全事故;偏偏许泽林要给老爹过什么大寿,往死里催工期。
承包商不得不压缩质量,快工出烂活,最后整出了这么个豆腐渣工程。结果许天阔的生日变忌日,项目从礼品变成了祭品。
业主纷纷要求退款赔偿,监管部门溯源追责,许泽林威胁他,要么背这口锅,要么把兰亭水肆项目让出来。
是的,许泽林要摘这个桃子。
步行街项目顺利开业,马上要盈利,这当口把马克勤调走,不是摘桃子是什么?
马克勤来江城忙活一年,又是建公司又是组班底,应酬喝得痛风复发,出事了到处想办法救火,最后落得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要说不介意,自欺欺人罢了。
羊如云不理解,追问道:“马上要开业了,怎么这个节骨眼把你调走?”
“可能总公司另有安排吧。”
马克勤都已经投诚了,自然不可能说公司坏话。
他至少没落得跟蒯良才同样的下场,许泽林好歹说话算话,拿了好处真办事,帮他把项目暴雷的事情给平了,就是不知道那口锅最后甩到了谁头上。
羊如云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她没忘自己来办公室的目的,忍不住问道:“马总,你哪来的录像啊?为啥要把录像给总公司?”
马克勤没正面回答,反问道:“韩舟让你选了,对吧?”
“对……”
“他也让我选了。”马克勤说话时依旧带着领导的气场:“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他其实没得选,忙活一年,没有实绩,相当于一年的空窗期,回总公司是要坐冷板凳的;他只有把许泽林变成人脉,才能挽回这一年的损失了。
有时候人脉比实绩更有用。
“我选择辞职。”羊如云不吃这套。
离职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她的腰杆都比以前更直了,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了,胸不闷、腿不酸、手不冷,还能回家过个好年了。
“去找于崇岳办手续,我就不送了。”
马克勤不愿多聊,他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离开办公室,跟羊如云擦肩而过,看上去像是个逃兵。
羊如云回想起第一次开周会看到马克勤的场景,当时她感觉马总好厉害、气场好吓人,现在却发现马总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还要养家糊口。
谁都不容易。
羊如云心灰意冷,没了计较的心情。
她坐电梯下楼,在公司大群艾特全体成员,公布了离职的消息,并让客户以后跟别的商管员工交接,免得项目最后出什么差错。
邵荷打来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羊如云把韩舟背调的事情说了,语气格外低落。
邵荷大怒,提议套麻袋把韩舟打一顿,顺带烧了他的公文包,销毁掉乔真的黑料……
“算了吧,好聚好散吧。”羊如云不想离职时闹得很难看。
她顿了顿,问道:“对了……嗯……最近乔真有没有跟你发消息?”
“没,他说他很忙。我最近到处跑业务,也没工夫找他闲聊啊。”
“哦,这样啊。”
“他没跟你发消息吗?”
“可能在忙吧……”
“哎,多的我也不说,反正懂的都懂,实在太不讲究了。”邵荷觉得羊如云可能需要安慰,主动提议道:“羊姐,晚上一块喝点?”
“不好吧,下雪还麻烦你出门……”
“有啥不好的,我喝酒从来不差事儿。你都离职了,明天又不用上班,该放松就得放松,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