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乔真想抽一支烟。
他听得出马克勤有劝说偏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马克勤说的有道理。
马克勤搓了搓膝盖,图穷匕见,把他吃这顿饭的目的也说了出来:
“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
“在办商管公司之前,我还经手过一个项目,现在项目出了点问题,如果你能担任企划副总监,可以帮我从中运作一下……”
“我们在商言商,如果你愿意帮忙,就接着往下谈,条件什么的可以聊;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就此打住,我另想办法。”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乔真依旧没有答应,还好没有喝酒,不然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我再考虑考虑吧。”
“明白。”马克勤客套道:“吃饱了没,再来一碗?”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乔真说是这么说,其实根本没有事要做。
马克勤也不挑破,把他送到门口,还给他塞了一瓶小劲酒,让他留着自己回去小酌。
乔真盛情难却,勉强收下。他拎着酒下楼,没有急着打车,而是坐在小区长椅上休息。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感觉好累啊……
八点之前,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他都要给许茹芸回复。现在他手头没烟,忍不住扭开酒瓶盖子,抿了一小口,烧灼感涌入胃袋,晚秋的酒格外浓烈。
思忖良久,他决定给小羊打个电话,不聊工作,只聊这几天的近况。
这个点小羊应该已经下班了。
他按下微讯呼叫键,欢脱的铃声响起:‘我在家里睡觉就不会被打搅了’……很快,页面显示通话中,羊如云开心的声音传来:
“哇!怎么给我打电话啦?面试结束啦?”
“差不多吧,你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呀,瘦了三斤呢,距离减肥成功更进一步了!”
“邵荷跟季明呢?他们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诶,感觉他俩的关系很微妙……你走了之后,小荷总搞恶作剧,今早她提前来公司,把季明键盘上的啃臭键给扣了,藏在公司盆栽里,季明只好挖了块橡皮擦当键帽用……”
羊如云喋喋不休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公司人事讲到工作进展,从健身学习聊到生活琐事,恨不得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讲完。
说着说着,羊如云忽然意识到乔真一直没说话,连忙问道:
“啊,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不会觉得烦吧?”
“如果我跟你说这些,你会觉得我很烦吗?”乔真语气温和地问道。
“不会啊,我会觉得很有意思。”
“是的,我也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别这么想,我很乐意听。”说完,乔真又抿了一口酒。
羊如云侧躺在床上,小脸通红,她感觉这话有点暧昧,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含糊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不说说你的事情呀……你在西京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兵马俑了吗?”
乔真细数起他吃了什么、逛了哪些景点,却发现自己讲得干巴巴的;但羊如云听得有滋有味,她追问道:“许姐和马总也去西京出差了,你们一起聚餐了吗?”
啊,对哦……
乔真这才意识到,来到西京后,阶层泾渭分明,他、马克勤和许茹芸,都坐不到一张桌上了。
“见过了,但比较忙,没空一起吃饭。”
他找借口搪塞,忽然没了闲聊的兴致;他放下酒瓶,身体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在深秋的傍晚,问出了那个改变一生的问题:
“小羊,如果有一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你还会相信我吗?”
羊如云没有丝毫犹豫,在她看来,这是不需要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