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但没有那么南……你会说粤语吗?”
“不会,但听得懂。”乔真提醒道:“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嗯,让我猜猜……”许茹芸把话题拉回来:“是不是关于家庭教育?”
“对。”乔真点头,强调道:“我说的是真事儿,没有别的意思。”
许茹芸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点头表示不介意:“你继续说。”
“我三伯叫乔谦,他有个儿子,年纪比我大,算是我堂哥,名字叫乔家金……”
“乔家劲?”
“金,五金的金,不是十日终焉里的角色。”
“哦,所以呢?你堂哥闯什么祸了?”
“他染上了赌瘾,沉迷老虎机,经常去网吧赌钱。但凡输光生活费,他就跟街上的青皮鬼混,拦路抢同学的钱。”
乔真顿了顿,补充道:
“我三伯是老来得子,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他念叨儿子几句,又没什么用,反倒引起儿子逆反心理……他实在没辙,所以才来问我爸。”
许茹芸的关注重点歪了:“老虎机?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年头还有人玩老虎机啊?”
“农村嘛,有的。”乔真打了个哈哈。
“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连我弟都管不好,更别提管儿子了。”
许茹芸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又喝了一大口清酒。
“没事,集思广益嘛,说说你的意见。”乔真鼓励道。
“真有这回事?”许茹芸表示怀疑。
“千真万确,我从不撒谎。”乔真点头,他说的是一部分实话,语气自然真挚诚恳。
许茹芸有点微醺,在酒精的影响下,她懒得细想,随口说道:“必须要惩罚,不然他是不会长教训的。”
乔真附和道:“我跟我爸也是这么想的。”
“哦?那你小时候挨过打吗?”许茹芸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她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摇晃酒杯,狭长的双眼瞥向乔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当然挨过打,谁还没调皮过。”乔真说。
“挨过妈妈打吗?”许茹芸挑眉。
“那倒没有。”乔真假装没听出歧义。
“唉,看吧,都说严父慈母,家里的女人就得唱红脸。我这个当姐姐的打弟弟,是不是很失败?”许茹芸叹息着摇头。
“不一定。”乔真重重放下酒杯。
“为什么?”许茹芸问。
乔真不答,又把话题拉回三伯的烦恼:“其实吧,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后来我堂哥高中辍学,在外面赌博,欠了六十万高利贷。”
他扭过头,和许茹芸对视:“出事之后,我三伯很后悔,反复跟我爸说:‘我早该好好管教他’、‘不该纵容孩子’、‘都怪我太心软’……”
“……”
许茹芸沉默了。
“你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乔真伸出手,悬在半空,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说道: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该后悔的人,也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