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遗愿清单,季明有了点盼头。他起身收拾餐桌碗筷,洗头洗澡捯饬干净,早早在床上躺下。
还是要早睡早起,至少要撑到完成遗愿,万一中途猝死,他到了阎王殿都不甘心,说不定会化作厉鬼回来索命,质问韩月芮为什么不还钱。
季明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板正得像是在躺棺材。爸妈从小教育他,睡觉要正躺着睡,这一习惯保存至今。
死后会有什么呢?
他望着天花板,独自思索着,心血来潮翻身,从正躺变成侧躺,感觉脖子有点空,于是又把枕头垫起来,整个人一下舒坦了。
原来侧着睡这么爽。
……
时间拨转回众人分别时。
邵荷被推出家门,扭头就拽住乔真,让他把话说清楚,季明的病到底能不能治,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怎么可能完全没希望?
“哦,我骗他的。”乔真耸耸肩。
邵荷的情绪在大悲大喜之间坐过山车,一时间都忘了责难乔副总,站在原地愣住了。
乔真趁机打开个人面板,果不其然,邵荷的幸福感大幅上升,说明这办法行之有效,能救人于水火之中——先别管水火是怎么来的。
“为啥啊?”羊如云不理解。
“小明他有心病,治重病要下猛药……”乔医生本想说‘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但转念又觉得这话有点虚伪,所以打住了话头,转而说道:“总之,先让他好好想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跟他说清楚。”
“噢噢,这样啊,没事就好。”
羊如云没看出来季明有什么心病,但乔真说他有病了,那他大抵是病了。
邵荷回过神,觉得这是一条妙计。
她看季明那鸟样不爽很久了,大男人窝窝囊囊的,算个什么事?讲真的,哪怕季明跟她表白,她都不乐意跟季明谈恋爱,顶多说季明是个好人,以后大家还是当炮友比较好。
吓他一晚上,让他当个成熟的男人。俗话说的好,一个真正的man,该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嗯,不错不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乔真没有提前跟她商量,把她也给骗了,搞得她跟着焦虑。
三人把话说开,把事情解释清楚,也就不当回事了。
他们在小区停车场分别,羊如云骑小电驴回家,邵荷打车去成人高中咨询,乔真开比亚迪回家,等张先生的司机来接送。
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红旗停在了院子口。
乔真上车,跟司机闲聊,想知道张纪淮为什么找他吃饭;司机的嘴巴依旧很巧,聊吃聊喝,聊天聊地,就是不聊领导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收礼之前,得先搞清楚要用什么来还。
到目的地后,司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照例带着乔真进电梯。
这回不在别墅内吃饭,司机领着乔真穿过别墅一层的客厅,推开一扇通往屋后的大门,步入私人庭院。
石径两侧是修剪得如同绒毯般的马尼拉草坪,草色浓绿得近乎化不开,每隔三米便立着一盏铜制庭院灯;地上铺着一大片防潮野餐垫,旁边支着一顶小型的天幕,用以挡风或者挡忽然下起的小雨。
张纪淮站在草地上,身穿休闲衫,正在弯腰摆弄烤炉,脚边堆着几摞保温箱。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瞥了一眼,自然而然问道:“你用过美式烤炉吗?”
“没有。”
乔真注意到司机走了,顺带关上了侧庭门,院子里只剩他跟张纪淮。
“我也没用过,听说是最新款的,适合在庭院做烧烤。”张纪淮用夹子拨弄木炭。
“新厨具到了,总得摆弄几下。”乔真点头,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