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付出?我也有累的时候!我也有撑不住的时候!凭什么永远都是我在道歉、我在妥协、我在想办法满足你的要求?!”
季明越说越激动,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从今天起,不欠你什么了!感情债也好,经济债也罢,我都认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彻底分手,互删联系方式,跟家里人说清楚,再也不要见面!”
说完这些,季明感觉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仿佛被猛地搬开了,一种混杂着疼痛、失落,但更多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正确”的感觉席卷全身。
他做了一件他早就该做却迟迟不敢做的事情。
邵荷眼睛发亮,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干得漂亮”的赞许;羊如云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刚;乔副总则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目光,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朋友间的理解,甚至是一丝鼓励和认可。
这和季明预想中撕破脸皮的难堪截然不同。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有点英雄气概的事情——至少,对他自己而言,这是一次迟来的、对过去那个唯唯诺诺、不断被榨干的自己的反抗和告别……
这时,马克勤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响起:
“我没太听明白,你的意思是,明天不来上班了?”
“……”
“……”
“……”
“……”
客厅陷入死寂。
手机传来马克勤试探的‘喂’。
乔真反应最快,他起身从季明手里接过手机,说道:“马总,小明不是那个意思,他打错电话了。”
“他喝多了?”马克勤问。
“是,喝了点酒,脑子糊涂。”乔真帮季明解释。
“你这么闲吗?还有空跟他一起喝酒呢?”马克勤又问。
“……我们在外面对接客户呢。”乔真给羊如云递了个眼神。
羊如云心想这什么意思?是要让她帮忙作证吗?
她还没琢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邵荷就已经捏着鼻子演上了:“您好,您点的红烧鱼来了!慢用啊!”说着,她端起桌上餐盘,又重重放回桌上,发出‘啪’的脆响。
羊如云恍然大悟,手忙脚乱接话:“这杯必须干了啊!王总还等着咱们敬他呢!”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电话旁边说起了相声,假装乔真现在在餐厅包厢,又是端菜又是碰啤酒,还时不时走来走去,发出嘈杂的背景音。
“哎!”乔真假装应声,然后跟马克勤说道:“马总,客户那边在催了,我就先不说了……先挂了啊!”
马克勤没吭声。
乔真有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道:“马总?是信号不好吗?”
马克勤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在跟江城文产开会,全都到齐了。”
“……”
“……”
“……”
乔真干咳一声:“咳,说错了,其实是乙方……”
“行了,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置办身行头。周总就在旁边,我让他跟你说。”
马克勤说完,把手机递给了周宗正,电话那头传来周宗正的声音:
“小乔啊,先别急着买衣服,那个谁想跟你吃顿饭,人家有私人裁缝,你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请裁缝帮你定做一套西装,比你在外面买成衣强。”
乔真知道周宗正的意思,‘那个谁’的意思是身份不方便说,除了张纪淮没别人了。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马总怎么对自己的衣服这么上心呢;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有人想卖他一个人情。
哪怕乔真明知道是故意的,心里也不得不领情。因为他今天才发现自己跟季明撞衫了,现在确实想要一套能撑场面的西装。
“什么时候啊?”乔真问。
“就现在。”周宗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