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筝心中咯噔一下,那元金的目光瞟过来,犹如一把利剑。因为前世的事情,许筝有意地避开此人,不想发生太多牵扯。但他看她是何意?还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而已?
许筝还未想透,前面一片黑影笼罩住她。原来是阮子期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来,正巧挡住了她。此刻阮子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筝没话同他说,心裏涌起尴尬。阮子期道:“那边的,是林三小姐骑的马。”大理寺卿姓林,这位庶女在家排行第三,所以是林三小姐。大理寺卿也在此次围猎活动之中。
许筝不明就裏,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原来那是她之前挑的那匹马,马身也湿透了。她低声道:“这马儿有什么问题吗?”
“你猜?”阮子期不轻不重地扔下这两个字。许筝觉得得到了证实,她知道这位林三小姐恐怕麻烦大了。
果然,最后的结局是让林三小姐跟着元金回西楚。只是皇子正妃是当不了的,只能做个侧妃。元金的侧妃已有六位,异国他乡,这生存环境一看就恶劣了。
许筝冷汗涔涔,若是她没换马,恐怕跟着回西楚的就是她了。运气好或者捞得着一个正妃当当。
发生了这件小插曲,围猎已经不能成了,便提前回了城。皇上亲封林三小姐为安乐公主,并以公主嫁娶之礼送她出嫁。
这次星胧没有跟过来,不知道发生的事情。许筝回宫后,她即刻端了热茶来,熨贴道:“今晨出门时就觉得公主穿得少了,去那边可是冷到了?怎么脸色这般不好?”
许筝哇一声哭出来。
这裏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只余下星胧,她这才将自己不安恐惧后怕的心情彻底宣洩出来。
星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怎么了公主?发生了什么事你同我说说。你这么不言不语的,一个劲地哭,奴婢是干着急,又帮不上什么的。”
许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星胧说了。星胧听了,道:“好险。幸亏大将军多智,救了公主这一次。大将军可真是个好人,公主之前一直担心被大将军记恨,我看是多虑了。大将军宽宏大量,绝不是个斤斤计较之人。这一次,公主合该好好感谢他才是。”
许筝虽然觉得她说得有理,嘴上却还是不肯告饶,道:“他这多半是盼着我出丑,阴差阳错才叫我换了马匹。”
星胧眼睛弯了弯,知道许筝是领了情的,也不再劝。她出得门去,亲自舀了洗脚水过来让许筝泡脚。许筝脱了绣鞋,水没过脚背,舒服得她轻嘆了一声。
星胧道:“公主以后有什么打算么?其实这些日子奴婢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公主年岁渐长,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宫中的。到了合适的年纪,就得择了夫婿出宫。公主也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相看相看,若有好的,趁早去求了皇上恩典才是。”
这番话星胧说,是有些逾越了。只这主仆二人的关系亲厚,星胧是处处替许筝在考虑。
明年会试再有殿试,如果能从裏面挑个清贵高洁的学子或者不错。许筝盘算着,又问星胧自己的财物,有钱傍身应该不至于过得太差。星胧把册子和实物拿过来给许筝过目,许筝失望地摇了摇头。
星胧笑了起来,道:“等公主择了驸马,只等着在府中主持中馈,哪裏需要自己多少钱财。再说,公主尚驸马时,皇上必定会有恩典的。”
许筝忧愁地看着星胧摇头,道:“你不懂。”她深知自己懦弱无能,而钱和权是一个人在家庭中的地位。她虽为公主,不受宠爱,没有权力可言。剩下的就只有钱了,所以她挑的这个人要有才而穷,这样才能让她的后半生过得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