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修)
许筝挑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她骑术不精,只在她母妃还在时学过一阵子。后面先皇把她遗忘了,自然学不了太多技能。这匹马儿看起来很温柔,眼睛是茶色的,看人的时候半低着头。许筝想,她同这马儿很像,一定合得来。果然,她去摸了摸马儿的头,马儿很放松地让她摸了。
“这匹马温顺,但是跑不快。你换一匹。”许筝抬头,是阮子期牵着一匹黑马站在她面前。
许筝有些紧张,道:“我不大会骑,若是换了马,没准要摔下来的。”
“换。”阮子期叫来养马人换了一匹枣红的马来。这匹马明显活跃许多,懒懒地舒展着蹄子,打着响鼻。许筝心中恼火,却又无可奈何,还想辩驳几句,道:“我没想打猎。”
“七公主,我知道你懦弱,没有争夺之心。如此,便会一直别人欺辱,踩在脚底。你希望这样吗?”
“我便是想争,也争不到什么。何必白费这力气。”许筝有些羞惭。
阮子期嗤笑道:“若是不想争,就不要在受欺负过后生着没必要的闲气。”
许筝一下便懂了。他是指那晚在宫中,她被两个皇姐欺辱了,过后踢石子发洩怒气的事。原来他是全程看在眼裏的。
“我生气是人之常情。难道大将军是生来坚强,从来没有受过情绪左右吗?我也想争,我也想高高在上,可是我拿什么争?”她与其他兄弟姐妹本就不同。她的母亲出身低微,她也没有什么外家可以倚靠。倒不如默默无闻保全了这条性命。
“七公主愿意随波逐流,焉知水中亦有险浪。”阮子期留下一句话,翻身上马,许筝再看时他已经走远了。
皇上见众人已经挑选好了马匹,召集众人公布了此次的彩头。第一名是一尊玉佛,浑身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第二名是围场有名的骏马“黑风”;第三名是一把弓。许筝正想这弓未免与前面两个相比太普通了些。随即听到旁边有人议论,说这弓是阮子期曾经用过的。他一腔孤勇,杀出重围用的是这把弓直取敌军首领的首级,敌军溃散,而大周军心大振,大获全胜。此战到如今还是大周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一个传奇,想阮子期当年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有了这份勇气。
许筝朝阮子期的方向看去,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立在人群中意气扬扬。这样的人啊,如果不跟她过不去就好了。
饶是懵懂如许筝,也明白了皇上的用意。这把弓出现在彩头上,既是奖赏也是威慑。在西楚使团来大周的时间点上,总是有那么一些微妙的感觉。
皇上一声令下,众人先后入了树林。许筝在后面磨磨蹭蹭地,打算随便晃悠一圈就出来在这边等着。
阳光很好,穿过树林的枝桠和叶片撒下细碎斑驳的光点。许筝信步而行,这马儿却似乎不肯依了,才走了几步便扬着蹄子不耐烦地颠了起来。走了一段后更是跑了起来,许筝怎么勒住缰绳都不管用。她只能死死地抓紧了,免得自己掉下来。耳边风呼呼地刮过来,许筝吓得几乎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阵子,马儿慢慢停下来,许筝听到前面有人声,这才放心大胆地睁开眼睛。阮子期在那圈人的外面,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许筝。
许筝下了马,才发现原来是有女子落了水,而救她起来的是西楚的皇子元金。这是有过肌肤之亲了,不知道会不会……
许筝抬步走过去,见女子哭哭啼啼的。这个女子她有印象却不熟悉,是大理寺卿家的庶女,这次出来似乎还是求了好久才有的机会。谁知道发生了这些事。元金站在一边,脸色很是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