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公主听了他的话,也并不觉得羞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筝在后面看了阮子期好几眼,都没接收到阮子期的目光,她有些惴惴不安。说话一向不是她的强项,不知道阮子期满不满意她的救场。
倒是灵溪公主在宴会结束后把许筝叫住。殿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灵溪公主拉着许筝,想往僻静处走,许筝站着不肯动,道:“灵溪公主有事尽管说。”
灵溪道:“既然你让我说,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不是说你对阮子期只有欣赏,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吗?为什么今日要坏我好事?难道你对他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筝并不在意她的话,她半垂着头,这是她一直以来保护自己的姿态。她嘴笨口拙,与人争辩不过的时候居多。她声音尽量柔和着,道:“就算我不说,皇上也不会同意此事的。”
灵溪逼近她两步,道:“那与你无关。我知道阮子期招人,但是今天大周皇帝未必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考虑了你的因素在内。其实我这么说是为了你好,阮子期他眼界高,你这样的他必定看不上。所以你趁早收心,免得白白伤心。”言语之间,俨然是把阮子期看做自己的所有物了。
许筝抬起头,直视着灵溪,道:“那如此,我先谢过灵溪公主了。若没有其它事情,我先回宫了。灵溪公主也早些回自己的住处吧。”
灵溪公主的话其实刺痛到许筝了。前世今生,许筝唯唯诺诺地生活,因为她无所倚仗,没有任性的资本。她生活在皇宫之中,却不如民间富贵人家的小姐自由肆意。姊妹看不起她,别人也看不起她。
星胧跟在许筝身后,她与许筝多年主仆,自然辨得出许筝的情绪,只是此刻让她自己静静待着或许更好,自己不便出声打扰。
两人绕过回廊。星胧看到前方,连忙扯了扯许筝的袖子,道:“公主,你看前面。”
许筝蕴着一汪泪意,抬头看向前方。见月光下有一人站立着,显然是在等她。星胧担忧地看着自己主子。许筝憋闷着,不得不上前道:“大将军找我有事?”
阮子期打量了她一阵,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星胧。星胧被他冷冰冰的目光一瞧,识时务地往后退了几步。阮子期道:“你不高兴?”大约是在宴会上喝了些酒,他身上带着些酒香。
只是许筝并没有听出什么关心的意味在裏面。他这句话与其说是关心,倒不如说是质问更合适些。
许筝摇了摇头,道:“没有。你有什么事?”
阮子期的语气对她并不恭敬。也难怪,一个深宫裏不受宠爱的公主,能指望什么?
借着如水的月光,阮子期看清她眼睛裏蓄积的泪。他皱着眉头,道:“你太软弱。”难怪别人看不起你。
后半句没说,许筝已经懂了。阮子期看不起她,她一直都知道的。但是她对阮子期是敬畏,是钦佩,她知道他为这个国家,为自己的信念付出过许多。不像她自己,身无长物,优柔寡断,稀裏糊涂地过了上辈子,正在稀裏糊涂地过这辈子。她吸了吸鼻子,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道:“我知道。大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困了也累了,想回去早点安歇。”
阮子期看着她的发顶呆怔了片刻,道:“我是说灵溪公主的事,你要继续下去。她不会轻易罢手。”
“嗯。”许筝答应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星胧看到自家主子走了,对阮子期行了一礼,连忙跟上去。她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公主身上的低落。
余下阮子期。他其实一直跟在许筝身后,听见灵溪说许筝欣赏他时,他不知怎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第二日,皇上亲自带着西楚使团和自己的臣子去围场狩猎。许筝虽去了,却根本不会射箭,骑马亦是个半吊子。她打算到时候骑着马儿转一转便出来,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意她到底有没有打到猎物。
一晚上的休整,许筝的情绪已经平覆了下来。她知道今日要骑马,特意穿得干练着,一套粉蓝的骑马服,配上小马靴。这套衣服还是两年前做的,现在穿起来有些紧了,但将将好勾勒出少女初初发育的美好曲线。
阮子期心不在焉地看了她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