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拉着李川往迎客堂走去。
迎客堂在仪门北侧,中轴对称核心,是萧家接待贵客、处理公务的主殿。
面阔五间,进深三丈,屋顶为硬山顶,覆盖青灰色琉璃瓦。
两人在里面交谈了一阵。
待到林伯走上前来通知二人,晚宴已经做好了。
萧远这才止住话头,笑着介绍道:
“李兄,我哥和我爹已经在玉食轩等着你了。”
李川点点头,没想到萧家一个吃饭的地方,都还有个雅称。
他随着萧远前行一阵后。
发现玉食轩坐落于萧府内院东侧,独立成院,四周环植桂树与芭蕉。
玉食轩里面,居中摆一张八足紫檀木大圆桌,配八把紫檀木圈椅。
如今,萧府家主萧司南和萧家长子萧庭轩已经入座。
见到李川后,萧司南朝他点点头,面色不算热络,反而有些冷淡。
萧庭轩的态度好些,露出一个笑容。
但待转头看向萧远时,眼神中却带了些责怪的意味。
萧远读懂了萧庭轩的意思。
就是在说他,招待化劲,却拿出了抱丹的礼数。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招待什么人,应该用什么流程,什么规矩,都是有路数的。
绝不会是随随便便。
萧远却仿佛没看到般,浑不在意。
菜很快就上来了。
先是四味冷碟。
水晶肴蹄、麻油鸡丝、五香酱牛腱、凉拌海蜇丝。
而后是两道主菜。
红烧大四喜狮子头,冰糖红扒肘子。
接着......就没了。
李川不甚在意,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也就吃个滋味。
可萧远的面色却不太好看。
他对林伯说的,明明是按照抱丹的规格来招待。
可眼前这些菜品,哪里够得着?
分明是招待化劲的!
他转过头去,怒视萧庭轩。
他清楚,这一定是他哥萧庭轩的杰作。
萧庭轩毫不畏惧,就与他对视着。
李川坐在他们附近,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李小友,不必客气。”萧司南还是尽了一个主人的礼数。
四人开始用餐,但萧司南和萧庭轩没有主动开启话题的欲望。
萧司南乃是罡劲,放在天刀门也是长老一级的人物。
若非李川乃是萧远请来的,他甚至都没有出面的欲望。
萧庭轩也是个抱丹劲,与化劲早已不是同个阶层。
虽说那日在龙门山,他见着了李川一刀败刘坤的风采。
可再怎么说,李川也只是个化劲。
而且他惯常与萧远不对付,自然不可能有太好的脸色。
没有冷面,已经是很尊敬了。
强者为尊,不仅存在于天刀门,更是刻在三元府每个生人的骨子里。
这场晚宴,就这么尴尬的结束了。
萧远深吸口气:
“李兄,我们出去说。”
“萧远你先留下,我有些事要同你说。”萧司南淡淡道。
萧远给了李川一个歉意的眼神:
“你在外面等我片刻。”
待李川出去后,萧庭轩指着萧远骂道:
“你也是不懂规矩,对什么人就用什么礼数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清楚?”
“若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我们萧家?”
萧司南擦了擦嘴:
“庭轩说的对,我们这种大族之所以不同,便是有着‘礼数’的存在。”
显然,他也赞同萧庭轩的观点。
萧司南不久前才与陆远闲谈过,知晓李川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但他的观点与陆远是一致的。
都觉得根骨论才是最正确的。
事实上不止他们,越往高层,根骨论就越被信奉。
一个个都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自然知晓根骨的重要性。
也只有那些境界低微,见识不够之人,才会一直鼓吹根骨没那么重要。
萧司南淡淡道:
“萧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都是商人,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你不能因为‘交情’便坏了规矩。”
“不然我们偌大个拍卖行,若是全凭交情办事,那成什么样子?”
萧远叹了口气,没有争论什么。
他知道,这番规劝看似在教他一些道理。
实际上是骨子里对李川的轻视。
这种轻视,不是尖锐的鄙视。
而是一种不在意的态度。
化劲在整个三元府来说,算不得什么。
只有抱丹,才能有一席之地。
或许说,他们这种轻视不是针对李川。
只是针对化劲。
不入抱丹,终究无法入他们的眼。
萧远咬着嘴角,内心暗叹:
“若是全靠利益全凭规矩,那怎能交到真心之人?”
……
他走出玉食轩后,对李川歉意道:
“李兄,先前不是我故意要刁难你,而是我哥和我爹的性子......”
李川不在意地笑道:
“无妨。”
他两世为人,这点事情岂能打击到他。
李川没有忘记此行的正事:
“萧兄,三千两银票我已经带来了,不知那玄元双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