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之事,关乎三界气运,尊驾所谋甚大,恐非贫僧所能定夺。”
听到这句话,杜春秋不仅不恼,反而还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这三成功德实在太过离谱,恐怕很难让佛门应下。
沉默片刻,杜春秋再次抬头,望着观音干脆道:
“那么菩萨,灵山愿意给多少?”
这么直白?
观音沉默下来,显然被杜春秋搞得有些不会了。
良久之后,她才秀眉舒展,缓缓道:“半成。”
“半成啊……”
杜春秋小声嘀咕道:“这也太少了。”
观音强忍着度化这鸟妖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此半成乃是功德圆满之半成,远非一劫一难所能媲美。”
“单以数量而论,能只身分润半成功德者,遍观三界,唯尊驾一人耳!”
这么一听,半成确实不少了!
毕竟天庭灵山都是家大业大,分来分去,落到个人头上也剩不了多少。
就连那亲历西行的师徒四人,每人得到的份额,估计达不到半成……
杜春秋面露恍然,心想这灵山确实诚意十足。
能拿出这半成功德,已经是将大哥一人,视作三界霸主级的势力了!
念及于此,杜春秋再次望向聊天群。
待看清林宇发来的消息后,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诚如菩萨所言,半成应当是灵山的底线。”
他淡淡道:“不过,菩萨也莫要诓我,我家大人位格尊贵,若当真应下此事,对整个西游大计也有莫大的好处。”
“故而杜某斗胆,敢问这半成功德,是算在税……之前,还是之后?”
观音沉吟片刻,缓缓道:“自是之后。”
杜春秋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家大人愿意接受。”
观音脸上露出笑容,正欲念诵佛号,却见那鸟妖抬了抬手,轻笑道:
“菩萨莫急,我家大人还有一言。”
“只分半成,可以,但灵山必须答应我家大人一件事情。”
观音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转而蹙眉沉思,缓缓道:“尊驾请讲。”
杜春秋瞥着聊天群中的消息,微笑道:“很简单,在那猴儿踏上西行之路前,佛门不得加以干涉。”
“……”
此言一出,观音菩萨顿时紧紧皱起眉头。
她指尖拂过杨柳枝,玉净瓶中水面漾开圈圈涟漪,身边更是有佛光乍现,映照出灵山万千金莲摇曳的景象。
种种异象,足以见得其内心波动之大。
就连观音菩萨的养气功夫,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杜春秋微微睁大眼睛,神色惊异地望着那些异象。
片刻之后,观音轻晃柳枝,消去异象,转而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动作相当之沉重。
“恐怕不可能。”
“是吗?”
幽幽的话语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观音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便听到一句高渺似天外传来的声音:
“那便让如来亲自与我分说吧!”
“轰隆隆——!!”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风云骤变!
原本澄澈的天空瞬间被无边黑云所笼罩,道道雷霆如同蛟龙般穿行于云间,好似江流入海般疯狂向着中央汇聚塌缩。
眨眼之间,竟有一尊顶天立地的雷兽凭空凝成,发出震裂神魂的咆哮。
其形貌模糊,唯有双目由最炽白的雷霆核心铸就,漠然无情,锁定了下方山巅。
那纯粹到极致的天道威压,仅仅是随着目光覆压而来,便已令主世界那无比坚固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迸裂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下方的山体更是诡异。
无论山石草木,还是灵泉瀑布,皆在那雷兽的目光映照下,如同沙塔般无声无息地层层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瞬息之间,整座山峰上半截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光滑如镜的切面,将洞府中尚未来得及反应的二人彻底暴露在这灭世天威之下。
杜春秋面露惊骇,心中惶惶,只觉得天威如狱,非人力可挡。
即便那天威并非针对自己,仅仅是些许余波,便令他生出蝼蚁仰望苍穹,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为齑粉的无限恐怖。
与之相比,观音菩萨的感受要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上一些罢了!
她脸色变幻,无暇多言,手中杨柳枝骤然一扬,便要裹住近在咫尺的杜春秋,带着他一起脱离这天威的锁定。
然而还未等她有进一步的动作,一道冷哼声便如雷霆般炸响。
“咔嚓——!”
整片苍穹好似都被那冷哼之声撕裂开来。
一道无法形容其广阔的银色裂口横贯在天空,硬生生将那漫天雷云,连带着威严无匹的雷兽一同吞了进去!
瞬息之间,雷云消散,天威骤止,阳光重新洒落,却显得无比虚幻。
透过那飞速弥合的银色裂痕,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正在硬撼天威,拖拽着那威武的雷兽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