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观音菩萨静立原地,神色无比复杂地望着天空。
震撼、惊怖、还有一丝深藏的恍然……
各种复杂的情绪久违地在她心中翻涌。
与杜春秋不同,她是真正的大神通者,故而对方才的景象感触更深。
那雷云与雷兽看似寻常,实则是天道震怒的具现化意象,或者说天罚本身。
所谓天雷滚滚,天威浩荡,远非表象那么简单,若当真任由那雷兽扑下,便是她这位三界知名的观音尊者,也只有身陨道消的下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道打架,神仙也是一样!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息,手中柳枝重新插回玉净瓶,周身环绕的水波也随之敛去,飞快地缩回瓶中。
另一边,杜春秋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冷汗几乎浸透衣背。
那直面天威的恐怖,绝非轻易能够平息。
足足数息之后,他才勉强压下神魂的颤栗,旋即长身而起,恭恭敬敬,毫不犹豫地朝着观音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菩萨施以援手,此恩此德,杜某铭感五内,绝不敢忘!”
“杜施主无须多礼。”
观音菩萨收回目光,摇头道:“天威如狱,神通莫敌,便是贫僧出手,最多也只能保下施主神魂而已……”
这话确实不假。
神话世界的天道本就尊贵无比,主世界的天道就更不用说了。
除林宇之外,三界之内,能够硬憾天威者,恐怕不超过一掌之数。
观音能有信心保住杜春秋神魂,已经算是三界最顶尖的大神通者了!
杜春秋摇了摇头,诚恳道:“即便如此,菩萨愿意出手,亦是大慈大悲之举,杜某虽出身粗鄙,却有感恩之心,自是要大礼拜谢!”
此时,观音菩萨已经彻底镇定下来。
听到这话,她哑然失笑,轻声道:“大人尊贵,可与天齐,纵使贫僧不出手,施主也当有惊无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而望向头顶的露天式洞府:
“若道友心神已定,不妨与贫僧继续方才未尽之言。”
“无论如何,那西行一难,终需有个着落才是……”
还谈?谈什么?
大哥不是已经放话,要如来亲自与他分说吗?
杜春秋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这样一道念头。
但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除去功德与猴哥方面的事情外,还有那西行一难,需要他这位应劫者亲自来谈。
念及于此,杜春秋心中恍然,当即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头顶空空荡荡的天空,在观音的微笑注视下发出叹息:
“菩萨所言极是!”
“经此一劫,这洞府怕是住不得了,还望菩萨指点个去处,容杜某尽快搬迁,也好换个地方落脚。”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略加沉吟,回答道:“西牛贺洲宝象国境内,有一碗子山,峰峦叠翠,涧壑藏幽,可谓钟灵毓秀,正适合施主落脚。”
宝象国……
杜春秋心中一动,很快便记起了相关剧情。
宝象国捎书,出自《西游记》第二十九回,是西行路上的第二十二难。
而那碗子山,则是黄袍怪的地盘,其原身乃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因与上界侍香的玉女有情,思凡下界,变成妖魔。
他占了碗子山波月洞,又把已托生为宝象国公主的玉女摄到洞府,结为夫妻,在下界生活了十三年。
唐僧西天取经,途经此山,误入他的洞府,却被公主搭救,得以逃离波月洞,携公主家书来到宝象国,之后又被黄袍怪施法变作斑斓猛虎,引发了后续劫难。
观音菩萨竟指点他前往此山落脚……那奎木狼呢?
杜春秋脸色怪异,望着观音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仗着身后有林宇这位大佬,直言询问道:“据杜某所知,这宝象国一劫,应当归属于天庭吧?”
“……”
观音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便又释然。
“施主不必忧心,贫僧既有此言,自是无碍。”
“至于后续劫难,尚有数百年光阴,施主可自行谋划,只要事前知会一声,余者便百无禁忌……”
意思不需要非得变成黄袍怪,于唐僧路过时掳掠公主?
杜春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还隐隐有些遗憾。
不过这样也好,以他的性格,还真做不来那黄袍怪,估计也就跟青牛精一样,随便应付应付得了!
念及于此,他当即起身,笑着道:“既如此,杜某自当收拾细软,即刻启程,日后同在西牛贺洲,还望菩萨多多关照!”
观音微笑合十,同样起身道:“贫僧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