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乃丙丁之火,摄取煌煌神光,北方乃壬癸之水,滋生灵秀慧根。
待得四方之风掠过身躯,那猴儿身躯一僵,神色微怔,随后茫然抬首,遥望四方,似是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他若有所思,竟俯身再拜,遥拜虚空。
林宇微微一愣,旋即勾起唇角,眼眸绽出一丝笑意。
下一刻,那猴儿拜罢起身,双目乍开,竟有两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霄汉!
但见那眼眶中金光灼灼,如熔金铸就,其光煌煌烨烨,破云霓,贯斗牛,直抵三十三重离恨天,照彻七十二座宝霞殿。
九霄云外,玉皇大帝驾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与诸仙卿共议三界之事。
忽见南天门外瑞霭翻涌,金霞乱滚,两道煌煌光柱竟穿透琉璃宝顶,映得通明殿前白玉阶尽染金辉。
诸仙卿大惊失色,各自掐算,推演因果。
却见那天机混沌,纷杂无序,似有大神通者暗中搅局,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将那条条理理搅成一锅乱汤。
如此乱象,便是道祖亲临,也难以梳理,更何况这文武仙卿。
玉帝龙袍倾覆,指节隐于袖中,轻触掐算之下,却怎么也不得其法,于是心中惊异,忍不住犯起嘀咕:
“观这天地异象,似是那泼猴出世……”
“但不对啊,天时未至,尚有四十日之久,莫非是三千世界西游有功,哄得那灵山提前开启了量劫?”
他眉头微蹙,心下不满:“如此突兀行事,竟不曾知会于朕。”
“当真以为天意钟情,西方大兴,便可肆无忌惮,张扬跋扈了吗?”
他心中冷笑,似已对西方生出不满,然而垂珠晃旒,抬目凝视之时,脸庞上却已恢复了淡漠之色。
此时,殿中略显喧哗,一众仙卿神色各异,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垂首掐算,显然都没有预料到今日的场景。
玉皇大帝目光缓缓扫过众仙卿,终于轻启尊口,声若琼钟振玉:
“今下界何故有此异光,竟敢直犯天阙?”
语未毕,阶下早有千里眼、顺风耳二神将心领神会,越班而出。
这二将皆有洞察天地的神通,目能洞观三界微尘,耳可遍听十方音息。
玉帝微微颔首,着二将前去探查。
二将领了法旨,径出南天门。
千里眼凝神开法目,额间天眼骤张,绽出灼灼银光。
顺风耳侧首运玄功,耳廓迎风陡长,恍若垂云之帆。
瞬息之间,四大部洲山川脉络尽收眼底,八荒六合风雨之声皆入耳来。
待查验无漏,二将收摄神通,相视颔首,旋即回至宝殿丹墀之下,躬身启奏:
“臣等奉旨观听,那金光根源非妖非祟,实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所发。”
“此山承十洲龙脉,聚三岛灵机,上有仙石,受天地造化,今石破天崩,产一石卵,遇风化生一石猴。”
“初诞时拜谒四方,眼运先天金光,故冲射斗府。”
“今见那猴已饮山泉,食野果,故而金光渐敛,灵机内蕴,异象皆息矣!”
此言一出,殿中仙卿皆是目光微动,面面相觑,神色莫名。
玉帝不动声色,目光扫过群臣,忽而展露笑颜,抚掌轻笑道:
“朕观此下界生灵,乃天地精华自孕,阴阳造化自成。”
“正所谓日月自有升沉序,乾坤岂无孕育功,此猴儿既得先天道体,又服后天水食,合该归入众生之列,由他去吧……”
帝音温和,如清风拂过。
众仙卿相伴已久,哪里不知陛下之意,当即尽皆称善,满殿笑容,再无一人提起那提前降生的石猴。
……
……
与此同时,九重天外,兜率宫中。
一袭道袍的老者正端坐于八卦炉前,手中芭蕉扇轻轻摇光,炉中六丁火慢慢煎熬。
哪怕金光冲射斗牛,直透九重丹霄,老者亦是面色不改,只微微睁开眼,神态随意地瞥了眼那神异的金光。
见其隐现混元道韵,似有钟声绕耳,老者唇角微勾,泛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这位太上道祖,却曾与那位天外尊者坐谈,自是知晓对方曾接触过破碎的东皇钟。
如今见那泼猴降世,哪里还不清楚背后的缘由。
“惹谁不好,偏要惹他……”
老者蕉扇轻摇,神色悠悠,眼眸深处竟有些许幸灾乐祸之色。
他跟两位师兄弟曾与那位坐而论道,深知对方绝不是好相与的。
若不能及时止损,弥补对方,他倒要看看,灵山这群秃驴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