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明着是诉苦，实则是提醒李远，做生意要一碗水端平。
李远：“《集结号》的预告片我看了，冯小刚导演拍得很扎实。”
他还想说剧情有问题，
但一想电影还没有上映，也不好解释自己看过剧情。
他抬眼看向王家兄弟，语气坦诚：
“排片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橙子院线有套算法，综合预售、上座率、场均人次，每天自动调整排片表。”
他举了个例子：
“今年好几部电影，刚开始并不看好，但影院第二天就把排片从 25%调到 40%，就因为上座率破了 60%。”
王中磊的笑容淡了些：
“李总这是信不过冯小刚的号召力？”
李远摇头：
“跟导演没关系，跟市场有关系。”
他解释道：
“现在观众的眼睛亮得很，好片子藏不住，烂片子也捧不起来。
《集结号》要是真能打，不用我打招呼，影院经理自己就会加场。”
这话让王家兄弟一时语塞。
他们知道李远说的是实话，橙子院线这套“数据说话”的规则，虽然让人情往来没了用武之地，却实实在在提升了影院的票房收益。
王中军叹了口气：“行，那就听市场的。”
转身离开时，他低声对王中磊说：“从《投名状》拍摄的内容上看，比《集结号》都要压抑，我觉得李远一碗水端平反倒是好事。
也不需要担心排片的事，我还不相信有人会不赚钱？！”
王钟磊连忙点头：
“是这个道理！《投名状》不敢跟《集结号》对打，其实已经就输了。”
李远看着他们的背影，端起酒杯走向窗边。
外面的雨还在下，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像极了这个光怪陆离的电影圈。
他知道，这些老板的示好与施压背后，是行业竞争的残酷，
排片表上的每个百分点，都是真金白银的较量。
宴会厅里的喧嚣还在继续，林小明正缠着橙子院线总经理敬酒，韩三平在和导演们讨论下一部主旋律大片，王家兄弟则在角落里打电话，大概是在调整《集结号》的宣发策略。
李远轻轻晃动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他比谁都清楚，能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人情，而是作品本身的硬实力。
就像他对排片的态度，简单又直接，
谁能让观众走进影院，谁就配得上更多的镜头。
翌日。
《投名状》上映首日的影院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割裂感。
买票时冲着“李连杰武打”而来的观众，走出影厅时多半眉头紧锁，
银幕上没有黄飞鸿式的潇洒拳脚，只有庞青云在权谋漩涡里的步步惊心，兄弟反目的刀光比拳脚更刺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首都大悦城影院的散场通道里，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对着同伴吐槽：
“这叫什么武打片？从头到尾就没几场像样的打戏，李连杰全程憋着不发力，看得我憋屈死了！”
他手里攥着揉皱的票根，票面上年度最燃巨制的宣传语格外刺眼。
旁边的年轻人点头附和：
“还以为能看到《精武英雄》那样的经典对决，结果全是开会、谈判、背刺兄弟，早知道看动画片了。”
魔都影城的退票窗口排起了小队。
穿校服的女生举着票要求退款：
“宣传里说李连杰有‘巅峰打戏’，结果就开场砍了几个人，后面全靠眼神演戏，这不是欺诈吗？”
检票员无奈解释，“影片内容与宣传一致”，
却被围观观众怼得说不出话：
“一致？你们看看预告片里剪的全是打戏，正片里全是勾心斗角，这叫一致？”
但媒体的报道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首都日报》发文盛赞影片：
“跳出武侠片的窠臼，用权谋叙事解构兄弟情义，李连杰的表演褪去江湖气，将野心家的隐忍与狠戾刻画得入木三分”。
《电影艺术》杂志的评论更是将其捧为“华语战争片的新高度”，特别分析庞青云与赵二虎的对手戏：
“没有拳脚相向，却比任何武打场面都更具张力，这是表演的最高境界。”
影评圈几乎一边倒的好评。
知名影评人在专栏里写道：
“观众抱怨没有打戏，恰恰证明李连杰的转型成功，他不再是那个靠功夫吃饭的武打明星，而是能驾驭复杂人性的实力派演员。
《投名状》的价值，就在于打破了观众对功夫片的刻板印象。”
这番话被各大娱乐版转载，却在普通观众那里遭遇冷遇。
豆瓣短评区成了战场。
文艺青年们用历史厚重感、人性深度、为影片辩护，却被更多观众嘲讽装 X。
高赞短评写道：
“别扯什么艺术价值，作为商业片，它连最基本的类型承诺都没做到。
观众想看苹果，你非要塞个榴莲，还骂观众不懂欣赏，这叫耍流氓。”
橙子票务的观众评分从开分 9.2骤降至8.7，
差评里“憋屈”“货不对板”“浪费李连杰”成了高频词。
这种割裂在社交媒体上愈发刺眼。
李连杰没打戏的话题阅读量破亿，
网友晒出购票理由：
“90%是冲武打，10%是看刘德华金城武”。
而投名状深度解析的话题里，学者们正讨论：
“太平天国背景下的权力异化。”
“……”
上映三天后，影院悄悄调整了宣传物料，
原本占满海报 C位的李连杰巅峰打戏字样被缩小，
换成了兄弟反目，血色权谋的新标语。
但观众的不满并未平息，购票平台的数据显示，影片的想看指数环比下降 40%，不少人留言：
“被李连杰的骗了一次，不会再上当了。”
可是还想去影院看李连杰的观众也有很多，将票房成功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