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数字基地的绿幕前,
21岁的刘师师握着根不存在的降妖鞭,第 N次对着空气劈出弧度。
摄像机红灯亮起的瞬间,她眼神骤冷,却在挥鞭时脚尖一崴,整个人跌跌撞撞。
“霍小岚大侠这是要美人救英雄?”
邓抄憋着笑,故意用戏里宋天荫的软糯口音调侃。
周围的灯光师、场记笑成一片,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捉妖氛围瞬间破功。
李远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手里的喇叭传出魔性回音:
“刘师师!你这是打妖怪还是跳广场舞?再来!”
姑娘耳尖发烫,原地深呼吸调整状态。
美术组小哥举着画着胡巴 Q版形象的 KT板跑过来,往她面前晃了晃:
“师师姐,您要想象怀里抱着的是小妖王,它正冲您撒娇呢!”
“……”刘师师盯着那卡通形象,把胡巴想象成小兔子,拿起绿色毫无美感的一个椭圆形的球,估计在空中用手指点了点,就像是在逗弄一只毛茸茸的小妖怪。
“咔!这遍眼神对了!”李远猛地拍了下大腿,“但手部动作还是太实,戳到了“道具”,这样后期特效没办法做,
记住——把握住尺度,不要碰到“绿色娃娃”,要不然没法抠图!”
拍了几条,特效总监反复观众绿幕镜头,皱了皱眉头:
“李导……
这个“绿毛娃娃”太难抠了……后期肯定会出现瑕疵,必须要无实物表演!”
李远也对这种经常和角色互动的数字角色很烦,
比如刘师师逗胡巴这个剧情,如果演员距离把握不好,手指点到脸上距离太远太近都不行。
但为了效果,李远还是说道:
“诗诗,你根据刚才的触感,要把距离把握好,还要表现出真实触感的神态。”
刘师师表演了几次,一直在NB,
邓抄赶忙在旁搭腔:
“别急,拍摄电影就这样,我以前也没少NB……!”
刘师师吐了一口气,向四周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连累了大家。”
她也不是小白,
在剧本,如果反复NB,压力是非常大的,
一些对手戏的演员不满意,灯光师、摄影师、场务……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都会有一些负面情绪。
李远赶忙搭腔:
“这个镜头要拍几十次,给特效师留下足够多的镜头,以免后面我们又要补拍,又麻烦还打扰你们的工作。”
他又接着继续拍摄,
足足拍摄了三四条满意的镜头。
……
再吃午饭的时候,经常和李远工作的幕后坐在一起说道:
“这次李导要求真的严格……”
“谁说不是!”
“想想也不奇怪,《捉妖记》投资足足有1亿人民币,我看都不够,说不定预算还会超标……这要拿到多少票房才能收回成本。”一位跟组特效师感慨道。
还有一个年轻人说道:
“我觉得就是咱们剧组这个女演员虽然武打动作优美凌厉,但有些笨笨的……总需要李导特意指点一番,才能开窍。”
特约演员小声打趣:
“李导就差亲自演了!”
一语成谶,拍了几天,李远本人都被累瘫了。
实在不想磨嘴皮,亲自上手给刘师师表演,
好在这个女角色是个女人,但气质有些偏向男人……不需要妖娆的舞姿,还比较容易接受。
在剧组一直管理支出的颜丹辰瞧到这一幕,
乐呵呵的,绵连都是笑容。
一些狗仔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卖给了搜狐新闻。
用户瞧见这一幕,惊呆了,纷纷上网讨论:
【玛的!是谁说的,不会演戏的摄影师,不是好导演!这句话太有道理了!】
【楼上,这不是李远说的吗?他当时好像是在说张艺某,没想到有一天回旋镖打在了自己身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导演经常启动新人……还以为是为了捧女明星,比如星女郎,张女郎……这就是制片方欺负大导演会演戏,
可以手把手教学,
突出一个能者多劳!】
【这部电影我看定了!】
张艺某看到这个新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果然大家都逃不出这种折磨……终于有人懂,教新人演戏有多难了!”
……
刘师师也很尬,在拍戏闲暇时,偷偷问邓抄:
“我演的真的很差劲吗?”
“演的挺好……就是李导的要求有些高了!”邓抄还能怎么说……也更不敢说实话,只敢在心里吐槽,刘师师演戏不动脑子,
一些他之前强调过的小动作、微表情,忘的一干二净。
他发誓:
“以后在也不和刘师师合作,这种对女演员难度比较大的电影,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的老命!”
刘师师“哦”了一小声。
除了演员,道具特效师也遇到了麻烦。
张师傅正对着一块涂成青紫色的泡沫发愁,上面坑洼不平的纹理是他用菜刀砍出来的,
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反光,怎么看都不像《捉妖记》设定里“吸收日月精华的妖界巨石”。
“老张,试试撒点咖啡渣?”新来的学徒捧着袋速溶咖啡凑过来,
“昨天看美术手稿,这石头该有千年苔藓的质感,咱们用苔藓胶混咖啡渣,既能出纹路又有颜色!”
张师傅眼睛一亮,抄起毛刷就往板上糊。
半小时后,一块“饱经风霜”的巨石初具雏形,连路过的场务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哟,这手感跟真的似的,晚上收工可得锁好,别让妖怪顺走了。”
另一边,
道具组老王正在给“妖怪触须”做美容。
所谓触须,不过是几根裹着纤维丝的竹竿,却像给亲闺女编辫子似的,用镊子一根根调整丝缕走向:
“李导说了,胡巴的触须得像婴儿头发一样柔软,咱们糙老爷们儿也得有绣花功夫。”
当这些“妖界造物”被搬到片场,李远绕着巨石走了三圈,突然指着石头缝里露出的一点白:
“这里!再补点青苔,要那种阴湿处才有的灰绿色,观众眼神尖着呢,穿帮就得挨骂。”
竹竿当妖怪,玩偶演胡巴天工艺彩的陈总监举着根绑着红布条的竹竿,在绿幕前上蹿下跳:
“注意!现在我是修炼千年的蛇妖,正从你们头顶俯冲下来——邓老师,您眼神得跟着布条走,别盯着我的脸笑!”
邓抄强忍着笑,瞳孔跟着晃动的红布条漂移,嘴里还念叨着台词:
“小岚!快用捆妖绳!”话音未落,布条突然“啪”地抽在他脸上,惹得全场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