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片尾字幕随着重庆方言插曲滚动起来，首都工人体育馆的顶灯骤然亮起，
刺得前排戴绿帽的大爷，下意识眯起眼睛，布满老茧的手攥着保温杯，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
“这才叫电影！”
刚开口，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像春雷炸响。
第三排左侧，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叫陈默，他在中关村敲了五年代码，刚下班就感到了现场，眼睛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红得就像通宵写程序时，
他不由的赞叹：
“太牛了！这多线叙事比我写的多线程代码还要精妙！”
他的声音激动的破了音，还不停的说道：
“道哥团伙、国际大盗、厂长儿子，三条线像齿轮一样咬合，最后全卡在翡翠这条主轴上！”
……
赵建国开了二十年出租车，平时就很喜欢看冯晓刚拍摄的喜剧，听说有一部喜剧上映，一不小心抢了一张首映礼的电影票，
他很不解，
冯晓刚首映礼的电影票全都是高价，动不动一个月工资，
而这部电影，只需要30元。
刚拿到手，以为《疯狂的石头》是一部烂片，所以才没人抢。
心里有些担心，
但首映礼能看到很多明星，他还是来了。
看完电影，以往的偏见全都没了，
当场扯着嗓子用京腔说道：
“这才是咱老百姓爱看的电影！
通俗！
那些身穿西装革履的电影，看着上档次，实则没半点儿人味儿！”
他扭头和邻座的小伙子聊开了，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黑皮在面包店抢面包那段，像不像咱们小时候胡同里淘气？
还有道哥那句‘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这台词绝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不能让这样的电影蒙尘，立马掏出手机，给车队的所有人发了一条短信：
“都给我去看《疯狂的石头》！
不好看我免费拉你们绕故宫三圈！”
发完还不忘补充：“李远这人能处，敢捧新人，以后他的片子我都包场！”
他还有一个隐藏身份，
首都的老土著，因为拆迁家里有十几套房，每个月租出去都能赚一大笔钱，开出租车只是找一个事做。
坐在后排，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死死攥着帆布包带，
她是电影学院导演系大二学生，书包上别着李远历年作品的徽章。
当片尾字幕出现“监制：李远”时，
她不由的感慨道：
“羡慕死了！”
她对旁边同样激动的同学说，
“别人都盯着成名导演，只有李远敢给新人三百万——这不是钱，是信任！”
她翻出笔记本，用颤抖的手写下：
“多线叙事在国产片中罕见，重庆方言不仅接地气，更强化了荒诞感。”
写到“李远”二字时，笔尖顿了顿，又重重描了三遍，
“他才是中国电影的造梦人。”
感慨道：
“女导演太难了……只能先成为一个影评人，等毕业，难道我的命运和师哥师姐一样，不是进入电视台就去拍广告？！”
她有些不甘心，
进入电视台以后真就和电影行业绝缘了，进入广告行业也差不多，
能杀出来的根本没有几个人。
她不甘心！
……
最后一排角落，穿荧光绿应援服的姑娘突然跳上座椅，举着“黄博必火”的灯牌。
苏晴是从青岛赶来的黄博亲属，此刻嗓子已经喊哑，却仍在尖叫。
“黑皮吃面包那段我能笑半年！这老小子怎么连啃面包都这么有戏！我就说，他天生成为笑星的料……看我说的多准！”
旁边的男人吐槽：
“有个什么天赋，你看道哥撞车门那段，没特效没大场面，就靠剧情和演技——这才是好电影！”
一位影迷说道：
“李远太神了，能发现宁昊这个宝藏。以后他监制的片子，我每场都蹲首映！”
掏出手机，立马给好朋友发了一篇短信：
“《疯狂的石头》贼好看，绝对值这个票房，说实话，今天我不仅粉上了电影，更粉上李导的眼光！”
这一幕落到众多大导的眼里。
陈凯歌缓缓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镜片，动作比平日慢了三拍。
他望着舞台上被簇拥的宁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两下，镜片后的目光在年轻导演意气风发的面庞上停留许久。
“好，很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暮鼓。前排观众回头张望时，正撞见他嘴角抿起的浅笑——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当后排传来此起彼伏的“二刷”呼声，
陈凯歌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手帕，想起自己筹备两年的古装巨制上映时，影院里稀疏的掌声与此刻形成刺痛的对比。
“李远……果然是有眼光的。”
他对着身旁的助理喃喃自语，目光追随着李远穿过人群的背影。
心中对李远极为佩服，
不仅自己这么强，还能挖出一个年轻的导演，如果再出现几位，他这个老年人该何去何从。
冯小刚狠狠将烟头按灭在扶手旁的烟灰缸里，
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他此刻忽明忽暗的心境。
身为为国内喜剧界的“老炮儿”，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坏笑，却掩不住眼底跳动的复杂情绪。
当邻座观众模仿道哥的“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时，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手指在膝盖上划出几道红痕。
“这小子，真行啊！”
他拍着大腿，发出夸张的笑声，以此掩饰内心的震颤。
想起去年自己的贺岁片被批“段子堆砌”，此刻看着宁昊用鲜活的市井故事点燃全场，嘴里泛起苦涩：
“李远这手玩得漂亮，敢把宝押在新人身上。”
他的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在他的预估里，
宁昊再厉害也需要时间成长，没想到出手就是王炸。
在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时，张艺某的喉结动了动，脑海里，还是黑皮在下水道狂奔……每一个人物都是那么接地气，
在刚才，他有一种孺子可教也的感觉，
但电影越“嚼”越有味道。
“厉害。”
他吐出了两个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喟叹。
身为中国电影的领军人物，他见过太多新人的崛起与陨落，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