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它动辄吹嘘“在世如来”也奈何不了它。
这性子,真是刻进魂里了。
“我本想在福康县找个落脚地,可那地方荒无人烟,只有些不成气候的游魂野鬼,根本不够我寄生。”第五魔婴说道,语气越发咬牙切齿。
“我只能一路往北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眼看就要完成魔胎寄生,却被一个该死的鬼王盯上了!”
“是地藏鬼王?”李戡立刻问道。
“就是他!”第五魔婴恨得牙痒痒。
“那家伙最嗜婴儿精血,闻到我阴胎的气息。”
“直接就扑了过来,不仅啃食了我准备好的寄生婴儿。”
“还吸干了那孕妇的血!”
“他发现我的身份后,更是紧追不舍。”
“我只能掉头往南逃!”
李戡心中了然,这就和肥猫之前说的对上了。
麻衣派本想围杀地藏鬼王,可那鬼王却突然转向福康县,原来是被第五魔婴引过来的。
“那地藏鬼王煞气虽重,却蠢笨得很。”第五魔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立刻垮下脸。
“我略施小计,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只要我完成魔胎寄生,完成胎生仪式,成就煞鬼之身。”
“到时别说一个地藏鬼王。”
“就算十个八个,也不过是我掌中之物!”
它说这话时,脑门上还插着十字架,脸色惨白,语气却嚣张得很,配上那婴儿身躯,竟透着几分蠢萌。
李戡配合着点了点头,顺着它的话道:“那是自然。五鬼道的魔胎寄魂之术,玄妙无穷,远超那些普通阴魂厉鬼。等你恢复实力,五鬼联手,定能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第五魔婴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竹筒倒豆子般继续说道:“我一路南下,逃到了一个叫方伯村的地方。村里刚好有户姜姓大户在办喜事,那新娘长得标志,还和一个茅山道士勾勾搭搭,简直是天生的寄生母体!”
“方伯村?姜家?”李戡眼神一凝。
“福康县有名的大户,最近听说是出了不少怪事。”
“难道因你而起?”
“什么叫因我而起?我才倒霉呢!”第五魔婴嚷嚷道。
“我刚附身在那新娘身上。”
“刚开始胎生仪式,那个东西就来了!”
说到这里,它的声音突然顿住,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尖牙咯咯打颤,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却还是强撑着嘴硬:“哼……不过是具活了千年的枯骨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是那千年僵尸王?”李戡沉声问道。
“是……”第五魔婴的声音低了下去,底气不足,“那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听说是两宋时期的蒙古大将军。”
“他的实力太恐怖了,能隔空吸干人的血肉,刀枪不入,斧钺难伤!那些茅山道士的法器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把你怎么样了?”李戡追问。
第五魔婴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地别过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当时还没完成胎生仪式,一身本事连十分之一都使不出来。”
“被他趁机取了巧,那寄生的母体又被毁了。”
李戡差点笑出声。这哪里是取巧,分明是被千年僵尸王打得落荒而逃。
除非五鬼合体,不然单一的魔婴不可能打得过千年僵尸王。
“当时方伯村里还有个茅山天师,也是个狠角色。”第五魔婴舔了舔尖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又强行装出不屑。
“那老道眼看拦不住千年僵尸王,竟设下引雷大阵。”
“把自己绑满了炸药,想和那怪物同归于尽!”
李戡的嘴角狠狠一抽,合着这一连串的变故,源头竟全是这小子惹出来的。
不,应该说是那鬼天师的谋划。
“结果呢?”他追问。
“结果那引雷阵刚引下天雷,地藏鬼王就突然冒了出来!”第五魔婴的声音拔高几分,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混乱。
“那道天雷本是冲着僵尸王去的,却被鬼王撞了个正着。”
“他的魂体被劈得粉碎,就剩一颗凝了百年煞力的鬼心!”
“天雷余波扫中僵尸王和那茅山老道,老道和僵尸王身受重伤。”它啧啧两声,语气里竟透着几分艳羡。
“那僵尸也是狠辣,趁势捡起那颗鬼心,当场吞了下去!”
“这下可好,僵尸本是有魄无魂,鬼王是有魂无魄。”
“两者一融合,直接补全了三魂七魄。”
“那僵尸王居然成了有血有肉、有魂有魄的真魔!”
说到这里,第五魔婴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夸大了对方,连忙找补道。
“哼,不过是后天补足的旁门左道。”
“和我们五鬼道的胎生之法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这话倒是不假。”李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同。
“你们利用先天轮回,取得了先天之胎。”
“巧夺天工。”
传统灵异里,厉鬼有魂无魄无肉身,僵尸有魄无魂有肉身。
两者相生相克,本就难以共存。可一旦融合,便是跳出常理的真魔,难杀难灭。
但这种融合是强行拼接,靠着天雷和精血催熟,根基虚浮得很。而五鬼道的魔胎寄生之法乃是以先天之术重塑肉身,寄魂于孕妇腹中,借先天轮回之气养魔胎,出生之时,便已是肉身、魂体、鬼煞三位一体的存在,天生就能免疫大半术法和佛门真言。
更厉害的是,这魔胎会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变强,堪称巧夺天工的重生之法。
这话正好说到第五魔婴的心坎里,它顿时眉飞色舞,尖声叫道:“正是如此!”
“等我完成胎生,别说那千年僵尸王。”
“就算是十个八个,也得被我捏死!”
“后来呢?那僵尸王融合之后,就没再追杀你?”李戡及时把话题拉回来。
“融合之后的僵尸王,煞气暴涨,当场就吸干了那老道的一身精血。”第五魔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那些茅山弟子、村民没一个能逃脱,全成了他的养料。”
李戡眉头微微一皱,道士的精血本就克制邪祟。僵尸叔叔之中那边疆皇族僵尸,就是吸收了道士精血,再加上天雷铸体,变得寻常法器根本伤不了。
那千年僵尸王本来就十分恐怖,吞了道士阳血之后,怕是真的做到了术法难伤、万物难侵!
比原著要恐怖得多了!
不知道石坚能不能干掉它。
第五魔婴道:“当时它本想连我一起吸干。”
“多亏又冒出个厉害的茅山道士,那老道的手能直接搓出掌心雷!”
“那千年僵尸王刚渡了半道雷劫,最怕的就是雷法。”
“当场就转身逃了,那老道也追了上去。”
“我这才能逃脱。”
李戡追问道:“你就这么逃到了任家镇?”
“不是!我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一个人拦住了。”第五魔婴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尖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人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道袍,面色阴沉,周身的煞气浓得化不开,竟和那千年僵尸王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一股生人之气,是半人半鬼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白莲教跟脚,还告诉我,福康县东南的任家镇有个西洋女吸血鬼,是最适合我的寄生对象。”
“没想到,刚刚完成寄生就成了这样子!”
第五魔婴也是气啊,昨晚吃饱了血肉,刚刚完成了胎生,没想到今天一早就被那个西洋和尚一顿压制,差点魂飞魄散。
第五魔婴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戡。
“他就是你说的鬼天师?”李戡问道。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说大劫已至。”
“此地即将鬼门大开,百鬼日行。”第五魔婴复述着当时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他说,想要挣脱束缚,成就无上魔身。”
“就得听他的号令。”
“不过他想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了。”
“无非是借着至阴之日,打开鬼门,搅动阴阳。”
“化为人间鬼域,再以此为根基,朝着南北蔓延,建立一个由他掌控的地上鬼国!”
“这,他就不怕阴司找他麻烦?”李戡皱起眉头。
阴司虽乱,可对付一个鬼天师,应该还绰绰有余。
“阴司现在自身难保!”第五魔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要不是十八层地狱快要满溢,亡魂都快堵到鬼门关了,人间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邪祟?”
“那些阴差,现在是自顾不暇!”
“你见过阴差?”李戡挑眉。
“自然见过!”第五魔婴立刻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前几天我在路上撞见两个阴差,他们看见我,只敢看了一眼,就扭头跑了!”
“肯定是觉得打不过我,不想自取其辱!”
李戡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个牛皮大王。
他懒得戳破,转而问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哪知道,今日亥时,他会召集所有被唤醒的妖邪,在万坟岭共商大事。”第五魔婴顿了顿,突然疑惑地看着李戡。
“他没找你吗?”
“以你的本事,应该也是被他唤醒的才对。”
李戡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哼。”
“正好,我也想和你一同去会会他。”
“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第五魔婴怪笑两声,尖牙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对了!”
“你还没告诉我,我的四个兄弟在哪里?!”
李戡微微一笑,抬手掀开了窗户的一条缝隙,指了指不远处的任家祠堂:“你自己看。”
第五魔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落在了祠堂的供桌上。
只见供桌之上,三茅真君的祖师神像威严矗立,神像前摆着四个封魂坛,每个坛口都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五雷符咒。
“大哥!二哥!”
“三哥!四哥!”
第五魔婴瞬间红了眼,魂体都在剧烈颤抖,尖声嘶吼道。
“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我一定要替你们报仇!”
“他们还没死。”李戡抬手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语气平淡。
“没死?!”第五魔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喜。
“那还等什么?快去救他们啊!”
“我们是白莲弟子,见死不救,算什么魔门中人?!”
李戡瞥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要救,你自己去救。”
第五魔婴的嘶吼戛然而止。
三茅真君法坛的威压如同天堑,金光缭绕间,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慑人的浩然正气。
那四张贴在封魂坛上的五雷镇煞符,更是符纹流转,隐隐有雷光闪动,光是看上一眼,第五魔婴就觉得魂体酥麻,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这等符箓绝非凡品,一旦触之,怕是要被轰得魂飞魄散。
“你怎么知道他们被囚在这里?”第五魔婴缩在李戡肩头,声音里满是惊疑。
“刚才你又救了我!”
“怎么会那么巧?!”
李戡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比起你们这些只会躲在角落的蠢货。”
“我早已打入他们内部,成了他们信任的‘自己人’。”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巡夜的两个茅山道士。
两人正手持桃木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丝毫没察觉到阴影里的两道鬼踪。
第五魔婴道:“他们不会察觉你的问题吗?”
“我自有我的办法。”李戡也没有直接回答。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带我去见那鬼天师。”
第五魔婴看了看,还在那法坛上的四位兄长,也知道此刻自己也没能力解救他们,只能怒骂一声:“这些牛鼻子!”
“此仇不报,誓不为鬼!”